第1974章 催眠(1/2)
「道!穹!蒼!」
鬼佛界神亦一人力壓寒祖,打得整個世界都陷入安靜,十字街角卻是炸響了怒音。
徐小受和道穹蒼便立於深坑邊上,眼睜睜望著此前還處於輪迴襁褓態的北槐,突兀站了起來。
他混身沐浴在紫色邪氣之間,表情無比痛苦與扭曲,像是有涇渭分明的兩個意識在抗爭,爭奪身體的掌控權。
但很快,北槐臉上,那種格格不入的矛盾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其眉心處忽然裂開一道豎紋,繼而一隻巨大的紫色瞳珠睜開,將五官擠壓到了邊上。
北槐整張臉,盡數被祟陰之眼取代!
「在的在的,祟陰大人,您有什麼吩咐嗎?」道穹蒼眯眯眼,望著這個新生的北槐,談笑自若。
新生體哪裡還是北槐?
或者說,輪迴狀態下北槐那頑強的意志,如他鎮壓住的那些身體中的殘意一般,被祟陰隨手便壓制在一旁。
而今,這具集吞噬、衰敗、不死三體的身軀,已為祟陰掌控。
拿到身體的支配權後,表面怒不可遏,暗地裡,祟陰開始強行讀取北槐記憶,試圖在其靈魂深處,找到有關之前吞過的生命藥池能量的相關記憶。
「時間不多了……」
祟陰深知這個理,自己還需要一個機會。
利用吞噬之體,吞食大量力量,如此才好進行接下來對各方勢力的各般斡旋,才能有萬變歸零的基礎。
雖然說,徐小受戰力不俗,道穹蒼記憶之道亦有些難以對付。
但只需藉助不死之體的力量,此二人未臻祖神級,絕對殺不死自己。
而這具身體,便是耍賴,都要賴住,因為這是自己絕地反擊的唯一手段了。
不僅要賴,還要賴到鬼佛界生變,賴到徐道二人不得不放棄自己離去,去對付魔、藥。
繼而,自己好出十字街角,找到生命之體,靠吞噬之力一波反敗為勝。
「啊啊啊!!」
深坑之中,祟陰邪氣肆虐,祟陰放肆咆哮,像是神智都癲狂了。
徐小受冷眼旁觀。
他早將祟陰人偶交給道穹蒼,連帶著血世珠都不要了。
騷包老道本來就有信心對付祟陰,而今拿到這兩大神物之後,若是還能幹不過,那真沒辦法了。
餘光一瞥。
道穹蒼竟也什麼都沒做,依舊笑吟吟看著祟陰發瘋。
他手上卻捏著祟陰人偶,其上有淡淡的天機道紋閃爍,力量十分隱晦,在狂暴祟陰邪氣肆虐之下,顯得微不足道。
「在哪裡,在哪裡,藏在哪裡!」
祟陰迅速攻克北槐記憶關閘,深入其靈魂深處,毫不客氣搜起了魂。
這一刻,祂滿心滿眼都是生命藥池的力量。
藥祖既然想要煉自己為生種,植種出一個新天境,只單單生浮屠之城那一方藥池,遠遠不夠。
必然還有更多!
那是藥祖的後續儲備力量!
只要將位置找出來記下,之後卡在藥祖歸零後但收回全部力量之前,去吞下一池……
就一池,便足夠了。
自己又不想要新天境,只要恢復自身力量的七八成,魔藥必視為猛虎,再不敢放肆亂來。
如此,自保足以。
而在五域有了立足之能,待時而動,還愁無法從大局中瓜來一杯羹吃吃?
「嚯!」
意識一涼,探入北槐記憶深處,見到了北槐小時候。
從環境看來,是在悲鳴帝境的城中,天朗氣清,街道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滋滋!」
意識突然一亂,所見畫面微錯。
恍惚之中,祟陰餘光似乎瞥見,不遠處街道拐角處竟有一華袍男子,雙手抱胸,笑吟吟望著自己,他那張臉……
「道穹蒼?」
祟陰立馬爆沖往前。
在區區聖帝的記憶世界之中,祂完全可以肆意妄為,哪怕這會破壞北槐的過去。
可突到那人面前,卻是發覺自己眼花了。
那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縮在街頭拐角處跟朋友聊天,抱怨家裡婆娘如狼似虎,他有些吃不消了。
祟陰僵在了原地,略有遲疑。
祟陰出手,一把捏死了那人,將之抹成飛灰。
「嘻嘻。」
卻在同時,他好像聽到了一聲嘲諷。
側眸望去,身旁的朋友也頂著一張道穹蒼的臉,皮笑肉不笑。
眼前一花後,才發覺又是幻覺,那人只是被自己的突然出現,嚇得呆住了。
祟陰再次遲疑。
祟陰繼續出手,反手就打爆了那疑似道穹蒼之人的腦袋。
「道!穹!蒼!」
血世珠空間內,被戲耍得體無完膚,這般沉痛恥辱,祟陰至今懷恨在心。
祂發誓必要辦得此人死無葬身之地。
卻也明白,自己執念太重,連帶著在北槐這過去世界中,都多次出現了幻視。
「斷!」
一聲長河,祟陰直接跳過北槐小時候。
他沒有被疑似道穹蒼的小伎倆攪亂目的,他知道自己是來找生命藥池的具體位置的。
轟隆一聲,城池炸成飛灰。
這段北槐小時候的記憶,直接被祟陰摧毀。
卻在城池覆滅,記憶碎片翻飛之時,又好像是錯覺,祟陰仿佛看到了一個由破碎城池畫面,拼湊出來的「囧」字?
「不可能!」
「道穹蒼記憶之道是不俗,北槐卻也不弱,意識之強,我雖殘意一縷,卻短暫無法抹除。」
「篡改北槐記憶,道穹蒼或許做得到,但要做到無孔不入,無物不改,他還沒有那個能耐!」
祟陰發現端倪。
祟陰並不在乎。
祟陰繼續搜尋北槐記憶,想要藉此摸到藥祖後手。
……
「嘩……」
水聲潺潺,聽來竟有些熟悉,像極了血世珠空間內聽過的那記憶長河之聲。
祟陰一愣,回過神時卻是瞅見,自己一擊覆滅了北槐過去記憶的一部分。
竟沒有再出現在北槐的少年、青年時段中,而是來到一片荒蕪的世界。
這片世界空無一物,四周皆是混沌。
只有一條蜿蜒的河流,從身後不知何處來,流往身前不知去處。
河上一個白衣的小北槐赤足涉水,踏石而行,嘴裡輕輕喃念著什麼,像是一個抹不去的執念。
「不聽、不聽、不聽……」
祟陰本就是指引鼻祖,瞬息便察覺異常,知曉這大概率還是道穹蒼在作祟。
可這世界著實太安靜,祟陰又不敢在道穹蒼的記憶力量下封閉五官,自我束縛,令得他有機會對自己動手。
因而只一遲疑,前頭那小北槐口中喃喃之音,便已入耳:
「奪舍藥祖……」
祟陰心頭一定,這倒還真是北槐輪迴襁褓態下,所剩唯一的執念了。
道穹蒼抹除不了,篡改不了,卻是正常。
畢竟,這是北槐唯一的翻盤手段,要改他這記憶,怕是會觸發一連鎖反應,令得其人強烈牴觸,繼而導致一切篡改記憶手段失效。
「記憶之道,重虛而輕實,落於空無之處。」
「若不輔以諸如戰道手段,兌換出記憶之強悍來,終究只是下乘。」
有一說一,祟陰被道穹蒼陰了,卻依舊覺得道穹蒼有可取之處。
只是也僅此而已罷了,便瞧道穹蒼當下處事方式,他空有記憶,而無戰力,對術道之祟陰,難撼分毫……嗯,只能撼到皮肉!
祟陰爆沖往前,一把將那小男孩扒拉過來,就要搜其魂,從此處意識節點,再回北槐過去記憶世界。
小男孩轉身,露出的竟是成年道穹蒼的面孔!
他的雙眼無神,毫無焦點,只有喃喃之聲,像是魔怔了:
「奪舍藥祖……」
祟陰已然爆撤出數步。
待得冷靜回來,發覺這又是那該死的道穹蒼的小伎倆,其實沒法對自己造成半分實質性傷害後,祂重新回去,重新搜魂。
轟!
記憶長河畫面崩飛。
很快,青年時期北槐出現,在一石窟之中,面前立著一個個柱狀容器,裡頭裝滿了粘稠的液體。
「不對勁……」
祟陰再度察覺古怪。
祂搜魂的速度極強,目的性也極強。
按理來說,很快就能直接追溯到北槐和藥祖交涉的各般畫面,不可能出現這些與自己目的無關的場景。
更不必說,會被強行截留在此,駐足片刻。
那換過來也就是說,這些,都是道穹蒼在暗中搞鬼?
「蠅營狗苟之輩!」
祟陰壓抑著怒火,一步步往前,掃量著昏暗環境下的一切。
沒有任何異常。
確實是北槐的過去。
這裡,似乎並不存在被道穹蒼篡改過記憶的痕跡,那麼自己為何會被迫強行停留在此呢?
等等!
祟陰突然心神一顫。
不知是掃見了哪裡,祂好像又瞥到了道穹蒼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這次竟第一時間沒能發覺那臉來自何方。
「在哪裡,在哪裡,藏在哪裡……」
祟陰快速換掃,搜尋起異常來,卻是突然醒悟,自己不是在尋找生命藥池嗎,怎麼找起道穹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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