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0章 執棋(1/2)
魁雷漢很高,身材壯碩。
曹二柱如果算是小巨人的話,他確實稱得上是巨人之父。
將之與神亦放一起比身高、量體重,實也難分伯仲,不知道的一眼望去,只會以為是兩個修古武的。
自然,在這般魁碩如牛的體型面前,老伯乾瘦的無頭之軀,只及其腰腹高,不堪一握,真如小雞。
一記耳光爆頭,更是在視覺上充滿了震撼效果。
雖不及大夢千秋玄乎、傾世劍骨絢爛,臉貼臉的肉搏,總更有一番拳拳到肉的彪悍本色。
特別是,在大部份人已認出了,那老伯其實大概率就是藥祖的情況下。
「太好了,是念祖!」
「八祖一走,再出念祖,我們有救了。」
「話說老伯到底想要幹什麼,祂難道沒聽說過魁雷漢的傳說嗎,生命奧義撐死了也只能修成個救死扶傷的治療角色,祂怎敢衝上去的?」
其實大多數人都明白,藥祖應該沒這麼簡單就暴斃了。
畢竟早前境外三祖中,藥祖的角色可不是老伯形象,而是人臉大世槐。
華長燈封祖、二合一時,北槐、大世槐都稍稍進過場,只是後面八祖起來了,祂們又退了出去。
充其量,魁雷漢打爆的,只是一具化身。
而對掌握生命之道的藥祖而言,化身這種東西,似乎一捏就有?
「嗤嗤……」
手中無頭屍體,在罰神刑劫麻痹效果減弱之後,開始了蠕動。
魁雷漢當然知曉生命不息的道理。
但同樣,正如藥祖貼臉要試祂能力一般,祂也想看看生命之道,到底能詭異成個什麼樣。
從手上這具屍體上追溯生命痕跡,不乏有通過罰神刑劫標記,溯盡藥祖後手的可能。
如能成,便是讓藥祖討得些好處,又有何妨?
「嗤嗤!」
血肉生長的聲音更加刺耳,場面變得有些詭異。
無頭屍體上的血肉從魁雷漢指縫中擠溢而出,快速往上,又凝結出了一顆似果實、似頭顱的肉瘤。
魁雷漢沒有放手。
那些血肉似也不想讓魁雷漢放手。
肉瘤凝結之後,內部長出了尖銳的根,似想扎破魁雷漢皮肉,將祂的手和老伯的身體並蒂連枝,生長到一塊去。
「當真倒人胃口!」
魁雷漢眉頭一皺,區區這點生命之力,還扎不破祂的附體型徹神念。
手一震,附體型化作釋放型,往外打出,嘭的一聲,老伯肉瘤頭顱,炸成碎末。
罰神刑劫,收放自如。
又流回掌心之上,魁雷漢一掌拍下,啪的一聲,老伯無頭屍體,便被震斷所有生機。
濃郁的花香如霧凇炸開,沆碭數街,連帶著飛空而去的,還有一把黑色鐮刀。
「曹師傅,奪死神之鐮。」
耳畔傳來聲音,魁雷漢剛想動,不料生命霧氣中,一顆顆微小的粒子,居然有了靈性。
血肉粒子拼命往身上口鼻、毛孔間鑽來,飛蛾撲火,悚人異常。
魁雷漢早有提防,立即加強了附體型徹神念的濃度,如膜般護在體表,隔絕了生命粒子的入侵。
但也就這麼一耽擱的功夫,釋放型徹神念沒第一時間射出去,遙遙處那血肉粒子已拼湊成指甲蓋大小的小人,扛著死神之鐮就往南方跑,咿咿呀呀的:
「快跑快跑!」
「這直立猿好可怕,速速遠離是非之地!」
「呀,不要殺我——」
拋開詭異不談,小東西煞是可愛。
伏桑城雷聲一炸,魁雷漢虎目橫去,目中紫電激盪。
啪嘰聲間,那扛著鐮刀頃刻跑出十里地遠的小可愛們,頓時就被壓迫型徹神念隔空碾死。
咣當!
死神之鐮摔在龜裂的大地上,像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摁住,動彈不得。
魁雷漢一腳踩碎大地,身周紫電遊走,操縱型徹神念點中死神之鐮,進身的同時,也將鐮刀拉來。
「簌簌簌……」
便這時,後方傳來異響。
滿城焦黑的花朵不知何時也復甦了生命力,一時花根、藤蔓纏繞交錯,化作一條條粗大的觸手,從腹背處卷向魁雷漢,似想將祂拖住。
「滾!」
魁雷漢一扭頭,不見動作。
罰神刑劫當空釋放,化作遮天的雷掌甩去,一掌甩掃半座城。
轟隆!
雷光殃沒所有。
中元界的天在一剎之間,被染成了紫電的顏色。
眨眼之後,伏桑城再也不復,已被夷為平地,連帶著那爬滿房屋、城牆的花卉,通通蔫死其中,生命難以復甦。
「這……」
突如其來的爆發,令得五域各地觀戰者倒吸一口涼氣。
一擊半城。
再擊一城。
看上去,這還不是魁雷漢的全部。
念祖根本不止念祖,還是個狂暴無比的雷祖。
祂的瞬間爆發力,若是火力全開,怕是不止一城、一界,八尊諳出劍得慢,或也得嘔血傷亡?
「滋!」
紫電掠回。
滿城煙塵之間,只餘一大氅獵獵。
魁雷漢抓著手上攝來的黑色鐮刀,低聲開口:「如何處理?」
今時不同往日。
徐小受也非小鎮上初見時的稚嫩螻蟻,而坐實了受爺之稱,有了與諸祖博弈之能。
八尊諳一走,「受爺」便成了聖奴這杆招搖旗幟下,唯一的首腦。
他究竟能做到多少,是否已洞悉了藥祖之秘,魁雷漢一概不知。
但魁雷漢知道自己的情況。
雖已封祖,不曉藥祖布局,不曉魔祟圖謀,無得歸零,無得超脫棋局來上一劍。
那說白了,不過棋盤上最強一子,只得充當橫衝直撞的狠角色。
這是限制,亦是優點。
若舍長就短,純靠自己就想去跟魔藥祟博弈,古老祖神億萬年布局,將給新人血淋淋的教學,何為「薑還是老的辣」!
「曹師傅,用不上了,死神之鐮已被調包。」那聲音一嘆。
魁雷漢眼神有異。
姜老而辣的第一點,展現出來了。
明明從始至終,死神之鐮都沒脫離自己的視線,如何調包,何時調包,居然完全瞧不出來。
「嘭!」
一掌捏下。
手中黑色鐮刀炸成粉碎,濺開也只是濃郁的花香,僅此而已。
魁雷漢撩開身後大氅,回身望向北方天空,不見空餘恨,時境裂縫還在苦苦支撐。
只是三祖助力捨去後,金色疤痕已變得不穩,時而顫顫,氣息萎靡,有一種不多時就要崩潰的跡象。
伏桑城空無一人,魁雷漢輕聲低語:
「我走新路,大抵和祖神化身、祖神命格、二合一、一歸零,徹底摸不上邊了。」
「明辨我,倒還尚有幾分可能……」
「然而『我』之道卻非念之道全部,只是沾了些皮毛,也不會去主修,畢竟費時費力。」
「我,另有法子辨我。」
一頓,目光落回伏桑城。
焦黑破敗的城池,塵煙滾滾,朦朧了昏黃的天。
從地底深處,從虛空之中,又有生命氣機不斷匯聚,翻湧而來,藥祖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又過來了。
「是『假面』嗎?」耳畔聲音響起。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