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1章 賭對(1/2)
十字街角,東街。
貼著天機大陣壁,徐小受一腳止停道穹蒼,雙手高持有四劍,瞄準的是道穹蒼後腦勺。
他其實並沒有在當下真宰掉騷包老道的意思。
罪不至死。
卻可以借題發揮。
所以這劍,徐小受只是蓄了個勢,甚至連紮下去的想法都沒有。
驟然斂回的殺意,會嚇尿道穹蒼嗎?
還真不一定不會!
徐小受既動有四劍,想的便極為周全。
他在想,當時八尊諳一步歸零,必然或多或少嚇到過道穹蒼。
畢竟其實沒人能算得那麼完美,連一步歸零都預判得穩穩定定。
君不見,彼時大肆作妖的魔、藥、祟,一下子也蔫了。
而尚未歸零的八尊諳一念,已可借用五域各地古劍修之名,化歸己用。
道穹蒼曾在神之遺蹟展露過宗師劍意,也被調用了一次,必引以為鑑。
故此,可以合理懷疑:像道穹蒼這麼多疑的人,在見證完了這些東西後,不管他是不是羅井,絕對要再防一手八尊諳。
他很有可能自廢武功,將宗師劍意廢掉,隔除八尊諳可能對他會有的影響。
那麼反過來,有四劍針對非古劍修的殺傷力,卻也回來了。
道穹蒼或許不會如低境煉靈師那般,完全被凶魔之力影響,繼而徹底失控。
但像他這樣的人,會允許自己在大戰期間,再恍神個哪怕「一瞬息」嗎?
「嗡!」
本只是一賭,失敗了也無妨。
卻在有四劍瞄準完,但卻未曾落下,連殺意也完全斂回來之時,突然感受到一股直錐骨髓的涼意。
同一時間,感知也清晰無比瞅見了道穹蒼眼神中,掠過一抹紅芒。
「他還藏著殺招!」
這殺招究竟有多大,卻無從判斷了。
徐小受卻在這一瞬做好了最壞打算,抱著連暴走金身都被打出來的風險,只無聲間開了絕對拒衡。
此外,再無多餘防備。
只捏出一副仿似已拿捏住了一切的玩味表情,抓著有四劍,往下扎去。
抵抗我!!!
這個瞬間,徐小受腦海里只有這一念頭。
他能接受在目前自己的全盛狀態時期,道穹蒼突然掀開底牌爆發。
如若結果是被翻盤了,技不如人,無話可說。
但他無法接受的是,道穹蒼一直藏著這張牌,之後或在自己與他人對敵時,選擇在背後捅上一刀。
那太可怕了。
那才叫死無葬身之地。
「咻!」
有四劍破開風聲。
同一時間,已被打爆碾壓成一個紙片人的道穹蒼,面部五官突然在腦後浮起,直視有四劍!
……
「滴滴滴!」
「警報!警報!警報!」
大腦徹底亂成一鍋粥,有在報響異常的,有在分析戰局的,還有在判斷有無生還可能的。
道穹蒼強行掙扎的這一眼往後掃去,在同時也瞧見了太多畫面。
有自己身中有四劍,受凶魔之力控制,只瞬息便徹底被徐小受打成渣滓,無得復生可能的。
有看到自己硬抗住有四劍凶魔之力,絕地反擊,徐小受卻在一劍之後,唇角噙笑,再下一劍的。
「幻劍術!幻劍術!幻劍術!」
腦海里大聲播報著的這道天機術的判斷,在一眾異常之間,卻沒能惹來多少注意。
生死一剎,道穹蒼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在那超越理性的感性判斷下,道穹蒼居然認為這一劍徐小受不可能紮下。
換作常時,他定會扇自己一個耳光,感情從來不可預判。
可那本就不俗的理性,又在間不容髮之時,以思維慣性的形式,在道穹蒼腦海里生成了無數個念頭:
「他不止有四劍……」
「他掌握了名之道不曾施展……」
「他吞了藥祖的那一空間能量並未亮出……」
「他身上還帶著有可能參透了力量的本源真碣……」
「另外,他那一身不似煉靈道的靈技,也一個不曾施展……」
賭嗎?
道穹蒼從來不賭。
沒把握的事情,他寧死不做。
他更無法接受的是,在徐小受擁有最完美戰鬥狀態的情況下,暴露出二代的存在。
真不一定殺得死!
殺得死也不一定殺得透!
卻會讓徐小受了解自己更多……
這意味著,如果還有可能進行之後的談判,自己將永遠處於下風,被徐小受拿捏吃死。
甚至隔牆有耳,真不一定此時亮牌,魔、藥、祟會以連自己都尚且不知的手段,得到這個信息。
凡出現,必留痕跡。
凡記憶,必可洞悉。
底牌,之所以可以稱之為底牌,意味著交出來對方必死。
道穹蒼死到臨頭,依舊認為徐道二人之間,關係尚未到你死我活的這一步。
他可以亮牌,這牌卻不能亮在徐小受身上。
打不死,則將徹底淪為對方的棋子,以其為尊。
博弈,不是這麼博弈的。
故而,二代的問題,道穹蒼直接否了。
殺死我!!!
千鈞一髮,道穹蒼扭過頭來後,腦海里最終所有異常匯聚,只剩下這一個聲音。
他竟是一聲不吭,瞪圓雙眼,毫無任何防備,死死盯著有四劍當頭扎來。
「嗤!」
凶劍有四劍,貫顱而過。
一串有如玉髓般的血色,當街濺出。
道穹蒼身子一挺,整個人抖了兩抖後,便如僵了的屍體般往後砰的砸倒。
「喵!」
縮在斷牆下的貪神毛髮一炸,貓爪緊蜷,十分緊張的望著這血腥的一幕。
卻在三息過後,空間咔咔裂響。
十字街角炸開鏡裂之聲,一切畫面濺碎開出,露出原本真實的一面。
道穹蒼雙膝砸跪在地,抬首瞪眼,束手待斃。
徐小受一劍懸於他額前,有四劍的鋒鋩已然刺破了道穹蒼的皮膚,最終這一劍,卻是沒有落下去。
「嗬!」
「嗬呵呵……」
「啊哈哈哈哈哈……」
夜色長街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壓抑後極盡爆發的狂笑。
像一條賭狗。
……
「你贏了。」
徐小受面色恬然,施施然收了劍。
他連絕對拒衡都關了,越過身前紙片人,走向深坑。
嗤啦……
道穹蒼體內爆開生機。
他的肉身開始迅速修復,這卻並不重要。
他扒拉著起身,轉過頭去,連滾帶爬,一邊放肆的笑,一邊想抓徐小受衣角,可惜沒能抓到。
「為什麼不殺我?」
「啊哈哈,我的徐,為什麼不殺我?」
「難道說,關乎於我,你終究還是下不了手嗎?」
不過三五息後,騷包老道已經恢復了行動力。
他屁顛顛的追上了徐小受,從他身前繞到身後,轉了好幾個圈,眉飛色舞:「看來我在你心裡的位置,也沒有很輕呀?」
「受到調戲,被動值,+1。」
徐小受猛地剎停步伐,眼皮一跳,盯著這廝,似笑非笑:
「你是能打的。」
「對!」道穹蒼竟重重一點頭。
他一邊更換著身上殘損的衣物,將腰帶重新束縛好後,又掏出梳子對著銅鏡梳理起自己凌亂的長髮。
「但我打不過你,你應該也知道這一點,那為什麼不殺我?」他追著問,像求知慾爆棚的一個小孩子。
徐小受雙眼微合,盯著他重新束冠整理完畢,又拉近銅鏡,抹去了臉上殘留的血跡。
他無聲搖頭,往深坑方向繼續走去。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道穹蒼不依不饒,從後方追上來,仿佛今天沒得到答案,他不肯罷休。
徐小受再一次停下了腳步,望向這不過十來息時間,已整理得跟個沒事人一樣的騷包傢伙,道:
「道穹蒼,我們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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