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1章 賭對(2/2)
「道穹蒼,我們合作吧。」
「哦?」道穹蒼眉頭高高挑起,「你分明不信我,為何突然又肯與我合作了?」
「虛假的仁義,如果能維持一輩子,那便是真正的仁人義士。」徐小受腳步又啟。
道穹蒼聞聲一愣,卻是眼睛大亮,急急跟上:「我的徐,我怎麼會背叛你呢,既然共有合作一輩子的心思,你我……同道之人啊!」
「你我,都是自私之人。」
「是!可修道者,誰不自私呢?不相信彼此歸不相信,這又怎會影響到合作關係呢?」
「但願不會。」
「如果我們一致對外,擰成一股繩……」道穹蒼手一翻,竟不知從哪裡擰來一捆繩,他抻了抻,繩子堅韌如舊,「你看,斷不了啊!」
徐小受一攝,將繩子攝來,雙手輕輕一拉,嗤啦一下,一捆繩斷成兩捆。
他腳步停下,扭過頭來,左右手提著斷繩,無聲抬了抬。
「你這是亂來!」道穹蒼嗤之以鼻,「我反正是沒有這種心思,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徐小受呵了一聲,再度抬步,邊走邊道:「我曾聽聞,你是個不記仇的人。」
「嗯哼,我向來有仇就報,隔夜就忘了,前事必然不會再提。」
「那我今日差點將你殺死,這仇,你又想怎麼報?」
「這是仇嗎?」道穹蒼表情浮誇,雙手比劃著名,「仇是仇,怨是怨,試探歸試探,較勁歸較勁,到底什麼是什麼,好說歹說,年輕人,我多修你幾十年的道,這點東西我比你拎得更清!」
「那你是打算放過我了?」
「啊,哈哈……」
道穹蒼乾笑了兩聲,一副欲言又止之態,當真是矯揉造作到了極點,也無比刻意。
徐小受腳步未停,將兩捆繩棄去,從杏界一撈,便撈來了祟陰人偶,隨手拋給了騷包老道。
「哇!」
道穹蒼趕忙雙手捧住,細細掃量一番。
沒有意之大道的各種隱藏後手烙印,其中力量更不曾被轉移半分,這祟陰人偶如假包換。
「我的徐,你對我太好了,嗚嗚嗚……」
道穹蒼一把鼻涕一把淚,邊哭邊掐訣,一道道印記打進祟陰人偶之中,緊緊跟著徐小受步伐:
「其實吧,之前只是失言,我知道我自己錯在哪裡,卻是沒機會跟你坦白。」
「其實我想拿這祟陰人偶,不是真想要奪你可以制衡我之物,而只是想給祟陰多上幾道印記。」
「這麼跟你說吧,吞噬之體,祟陰要奪,我會阻止,他不可能成功。」
「北槐祂拿不下,卻不會善罷甘休,血世珠里還有一截神亦的手指,你知道吧?」
徐小受置若罔聞,已然走進深坑。
道穹蒼自說自話,還在往祟陰人偶內種印決,真不知祟陰到底遭了什麼孽,可得這陰人如此針對。
「祟陰還想奪舍神亦!」
「可是祂卻有顧忌,因為這不是最好的時機。」
「三界神亦,只是得了有怨的力量罷了,待得力消之時,終究不是魔之敵手。」
「屆時神亦淪落,狀態萎靡,才是奪舍的最好時機,但只要有這祟陰人偶在手,我便能影響得到祟陰的意志,繼而助神亦一臂之力,幫他抵抗奪舍。」
呵!
你可真是個好人。
誰你都想幫一把,道善人你是。
徐小受立在深坑之上,看見坑中北槐,在方才他與騷包老道打鬥之時,已被完全侵蝕。
其身周氤出磅礴的祟陰邪氣,紫色的氣霧凝成一團,化作一個生命襁褓。
只不過與之前祟陰視角下所見的藥祖的生命襁褓「白陽」有所不同,這個襁褓一眼望去,儘是祟陰之力。
「這個你真不要了嗎?」
道穹蒼打完祟陰人偶印記,只是口頭上問著,也沒將之交給徐小受,轉身又攝來了血世珠。
「那這個呢?」
見徐小受紋絲不動,道穹蒼嘿嘿笑著,又將祟陰人偶和黑布裹著的血世珠,盡數收進體內。
做完這些,他又指著深坑中的紫色襁褓,氣沖沖罵道:
「這廝趾高氣揚,真不是個好的合作對象。」
「關鍵如若祂成,北槐體內那無數道意志,以祟陰之力,一瞬便能抹除。」
「反倒是我,之前本來對此也沒有半點方法,有了祟陰人偶和血世珠相助,倒是敢放手一試……」
好吵!
徐小受大開眼界。
賭贏了的道穹蒼,那叫一個猖狂得意。
好似恨不得方才自己多往他身上砸幾盾,多給幾拳,好在時候多補償一些,他才叫真的滿意。
但光說不做,你是怎麼一回事呢?
徐小受偏頭望著他。
道穹蒼呵呵一笑,捅破最後一層紗後,他是一點都不必再裝了,腳下直接踩出了記憶長河:
「意道極境,若想撈人,撈出來的也只有一個無能為力的殘識。」
「時間之道,若想回去撈人,則牽涉太多、因果太多,容易反噬。」
「記憶之道,則有所不同。」
徐小受得以再見記憶長河,細細打量,越發覺得深不可測。
至少,聖神大陸的空餘恨做不到如此程度。
他的時間長河,極為虛淡,也只是召喚時祖之像後才請出的時河九分之力。
反倒彼時三扇門後世界,時祖的時間長河,其真實、凝練程度,可與道穹蒼的記憶長河,一較高低。
倒是有點本末倒置了……徐小受凝聲問著:「有何不同?」
「記憶之道撈人,我可順帶著保下守夜於記憶長河中擁有過的能力。」
「但同樣,他的混亂,他的無能為力,一併保有,不作任何更改。」
「如此,若之後藥、祟滅,殘留影響既去,守夜恢復,則還東山再起之能,具體則看他自身造化。」
若沒滅呢?
倒是也不必問了。
若沒滅,則藥、祟成,道、徐滅,守夜也不復再起之機。
而在滅與沒滅的這段時間裡,你徐小受既要保守夜,守夜又掌控在我手上,你要不要保我呢……徐小受可太清楚道穹蒼的小心機了。
他樂見如此。
合作,不是開開玩笑而已。
他是真決定了,和道穹蒼走到最後。
畢竟這個人,如果放出去,成為敵人——徐小受唯一沒有妥善方法,妥善處理,即便對標魔、藥、祟三祖,亦是這個答案。
「嚯!」
深坑紫色襁褓之中,道穹蒼一式祭出,掠來內里一道光影,置入記憶長河之中。
看上去不費吹灰之力……
道穹蒼卻突然面色一白,好像被掏空了所有,隱隱給人一種下一秒就要嘔血的感覺。
好假……
實則也不費吹灰之力嗎……
「這記憶長河?」徐小受沒有搭理這假動作滿滿的騷包老道,盯著長河問。
「你說這個嗎?」
道穹蒼吞下一顆恢復藥丸,面色才好看了些,低頭看向腳下河流時,略一發力,水聲嘩嘩。
實則徐小受一眼能看出,那不是恢復藥丸。
這只是一顆丹藥外形的壓縮能量,裡頭蘊含的也不是聖力,而是毫無屬性的混沌之力。
「我將大道,分成了兩種。」
道穹蒼豎起兩根手指,頗有些自得之色:「一為戰鬥型,一為感悟型。」
徐小受心頭一動,話才至此,他已有所得。
便聞道穹蒼接著再道:「如八尊諳、神亦之流,便是戰鬥型,他們是不需要大道長河的。」
「所以,感悟型大道,最強的姿態,便是凝塑出大道長河,以此增幅自我力量,而當世之中,唯二做到的,一為時祖,二便是你?」徐小受打斷他。
道穹蒼一愣,那種誇誇自得一半被打斷,有似在滿漢全席中吃到了屎殼郎的糞球,他嘴角都止不住的抽搐起來。
良久,悶悶道:「不錯!」
「藥祖……」
「祂之所想,便是歸零,何為感悟型大道『生命』、『輪迴』的歸零呢?」道穹蒼下巴一抬,點了點腳下記憶長河,唇角斜斜翹了上來,不再多言。
騷是真騷。
強也是真的強。
徐小受有些被驚到了,若道穹蒼不是在吹牛,他豈不是已半隻腳踩進歸零祖神的圈子中了?
便在這個時候,徐小受先後得到了兩條傳訊。
一條來自杏界木子李,自己囑咐下去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受爺,如您所料,五域世人記憶確實出現了大範圍混淆。」
「無中生有,出現了一個『道祖』,其傳說、事跡,從古流傳至今,皆有據可循。」
「有人認為……不,應該說,可能應只剩下我等寥寥幾人,認為十祖中還有個『時祖』。」
「在其他人的世界裡,時祖源於域外,聖神大陸的十祖,舉世共知:聖魔藥鬼術,劍龍戰道天,這是從古流傳至今的十祖口訣。」
十祖口訣……
在自己為聖神大陸「啟智」之前,五域連半聖、聖帝,在記不住吧,哪有什麼十祖口訣?
徐小受望著面前的道穹蒼。
道穹蒼眼睛一眨,眉頭一皺,旋即掏出了銅鏡自我端詳,卻是只看到了美貌,沒看到臉上有花。
「怎麼了嗎,我的徐?」道穹蒼後撤了半步,眼神躲閃,欲拒還迎,「你怪怪的……」
徐小受沒搭理他。
略作沉思後,意識一遁,叩開了花之世界的大門,找上了劍神時代的大劍聖花未央。
「未央兄,你曾托花來告知我一句話,『術邪一體』,後面是什麼來著,我忘了。」
花之世界默有片刻,有縹緲的聲音傳來:
「術邪一體,神魔本相,藥鬼生滅,四祖輪迴,唯……記憶永恆!」
「受爺,怎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