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8章 瘋狂(1/2)
「好可怕的一劍……」
「好恐怖的八尊諳!」
五域觸目驚心,已不知該如何去形容當下所見。
璀璨的黃金劍骨,直直從大夢千秋中捅出,捅到了現實世界的北域。
它將華祖、鬼祖,齊齊柱殺於高空,幾乎完全釘碎。
在其下,以靈榆為起始,一路向北,劍光餘波犁破大海,撕分陸地。
海浪往兩邊高高捲起,盪起千百丈高。
三息、十息過後,波紋還一層一層在往外推去,力勁不滅,久久沒能斂回。
分江斷海,劈山易陸。
一劍過後,華祖失去了所有聲響。
五域眾修之心,也跟那大海中的浪紋一般,再也無法平靜。
「快看,傾世劍骨,還在持續!」
被釘死在遙遙北邊高空中的華長燈,身體龜開巨大裂痕,像是要碎裂成幾大段。
其肉身之力快速腐敗,變得焦黑,散發出枯朽的氣息。
這具剛褪下神蛻,新晉的祖神之軀,在五域的見證下……
廢掉了!
被一劍,硬生生杵廢了!
恍惚之際,華長燈艱難抬動眼皮,似想要再瞧一眼身下美好世界。
璀璨的金光入目不見,放眼望去,血色猩紅染濁黃昏,所見一片荒涼。
「啊……」
華長燈虛弱低吟,沉沉閉上了眼。
北域氣候竟如此冰寒,刺骨的風颳得人全身生疼,祖神都扛不住。
「命數如此,我卻不甘……」
「不甘吶……」
……
「嗤嗤嗤!」
劍骨之力,還沒停下,還在傷口上撒鹽。
金黃色的殺念形成實質,生怕慢點殺不死華長燈,瘋狂注入其殘廢的軀殼之間,再融入其靈、意當中。
「呃呃……嗬……」
華長燈意識徹底昏厥過去。
祂的顱骨碎成八瓣,昏迷之後,掉得只剩半排的牙齒,受痛與牙床打磕,發出枯澀的音節。
伴隨抽出,祂胸膛、喉嚨時不時鼓動,身上傷口流盡了血液,最後張口汩汩吐出的,竟是幽青色的魂血。
「華長燈以鬼祖之道封祖,修的是靈魂,以靈為本,這跟傷魂而作用於身一樣,八尊諳是從『身』,殺穿到了『靈』?」
「傾世劍骨,竟強悍如斯?」
「那可不!劍開玄妙的三境啊,還不是大夢千秋、不世劍那種意境感悟上的三境,而是純粹的攻擊、輸出!」
「諸位,好像不止身、靈受損,華祖之意,似乎也開始渙散了?」
「天吶,才見封神稱祖,要見證祖神隕落了嗎?」
實際這會兒各家傳道畫面,已沒剩幾家能清晰傳出遙遙北域處,華長燈的慘態。
可北域半聖、太虛不少,早前從時境裂縫中逃出來的那一批,就全給突如其來的傾世劍骨杵得頭皮發涼,嚇個半死。
本以為前線戰場已經夠駭人了,不曾想大陸本陸,戰況更為慘烈。
而大夢千秋中,五域各地修道者,也嘗試著利用夢境之力,突破距離限制,去「近距離」觀瞧華祖傷勢。
能做到這一點的不多,但靈、意出眾者,卻也不少,只恨掌杏還沒開發出那般功能,沒法將華祖潦倒慘態,隔著夢境刻錄下來,留到現實世界去吹噓一二。
但華長燈的「反饋」,突然給足了。
在長達十數息的死寂過後,祂開始劇烈痙攣,渾身傷口逸出了鬼氣、魔氣,以及大量紊亂的生命氣息。
不止眉心十字鬼簽是紅色的烙印,祂雙目突然睜開,也是充血的猩紅,整個人狀態跟著變得「瘋魔」起來。
「呃呃呃……唔唔!」
華長燈五官高頻抽動著,明顯不是祂自我意志在主導殘軀了。
傾世劍骨的力量,徹底擴散到了身靈意三道,打斷了合道狀態,這卻已成小事。
最嚴重的是,祂那分散於鬼祖各般輪迴記憶畫面中的「自我」,因為華、鬼分離,因由傾世劍骨的遏制……
回不來了!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悽慘抽搐過後,自我的潰散,力量的失衡,道心的紊亂。
一切副作用的結合,幾乎將人折磨成了迷失方向的野獸,華長燈張口發出尖嘯:
「殺——」
洶湧靈魂之力爆發。
卻在無意識主導下,失去了明確的攻擊目標,只是往四周肆虐著、擴散著。
這悽厲吼叫,嚇了五域眾人一跳,然而它並沒有實質的殺傷力。
連北域靠得近的太虛一躲,也能躲開。
可便是這般無力的嘶吼一出,置身大夢千秋之人,驚覺夢境世界,如水般波動、震顫起來。
「大夢千秋,要中斷了?」
不止夢境世界要維持不住。
伴隨北域高天之上,靈魂力量的擴散。
看似堅不可摧的傾世劍骨,也逐漸消碎成金黃的光點,彌散於天空。
「八尊諳……」
有人敏銳注意到了靈榆之上,八尊諳身子微一踉蹌,手心裡緊攥的夢中青居,不知何時不見了。
他身下的殺意秋菊隨風凋零,菊瓣上林立的千千萬道古劍修身影,不告而別,紛紛潰去。
嗡的一聲響,大夢千秋徹底瓦解,傾世劍骨也流入時間長河,告別現實,成為過去。
「第八劍仙,也力竭了!」
八尊諳幾乎要從高空墜下,所幸一道紅裙身影及時掠空而起,才將他攙落山地。
劍開玄妙有二,如若是在祖神狀態下使出,八尊諳能承受。
可封神稱祖路,早早就被華長燈切斷。
在連不滅劍體都捨棄之後,以靈、意施展此二劍,本就艱難,遑論維持?
他是也想要趁著華長燈狀態萎靡,直接終結對方。
有心無力。
說書人攙扶住了自家哥哥落地,很快發現,他手心死死抓住的那條胳膊,變得虛幻。
「別開玩笑啊,哥哥……」
說書人額角流下汗水,整個人變得無比緊張。
他記起來了,不滅劍體捨棄之後,將全部靈、意,投入大夢千秋之舉,本就是孤注一擲。
如今大夢千秋瓦解,夢境不復,裡頭的一切便該消失了。
那本該於夢境中消碎的靈、意,自然也不可能在現實世界,還能存活得下來。
八尊諳又不擅此道。
他強的是劍,而非身、靈、意,也就是說……
八尊諳,也要隕落了?
……
「不……」
「不,不不不,不……」
伏桑城下,月宮奴含淚低呼。
她沒有衝到小八跟前去,而是轉身一把抓住了魚知溫雙手,俏臉煞白。
可是,千言萬語,突然哽住。
她又死死抓住了烏雞,像是握住了最後救命稻草,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你有辦法!」
「你一定有辦法!」
「道穹蒼說,你有一個杏界,天地初生,必誕鴻蒙紫氣……不夠,不夠……不……」
月宮奴自言自語,狀若魔怔,猛又醒神回來:
「對!對!」
「生命之道,你可以的,你生命奧義……」
她又突然停下。
縱使生命之道超道化,再塑身軀。
八尊諳失去的是不滅劍體,劍意再難重聚歸來,且最關鍵的,大夢千秋困住華長燈,也困住了八尊諳靈、意。
在現實世界重塑的肉身,接不了夢境世界的靈與意,此二者有如陽界陰界,本就永不接壤。
「我想到了!」
月宮奴還沒放棄,猛地抬頭,淚珠滴淌,面帶哀求望著烏雞:「……締嬰聖株。」
杏界內,神農藥園中心處,締嬰聖株突然瑟瑟發抖。
烏雞不語,魚知溫反握住月姐姐冰冷的雙手,儘量柔聲:「締嬰聖株,怎麼了?」
「締嬰聖株,結下的道嬰,或許可以平衡住現實、夢境雙重力量,讓八尊諳靈、意暫時寄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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