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2章 境塑(1/2)
「八尊諳先生。」
時間長河之上,空餘恨不再多言,伸手也做了個「請」的動作。
要來了嗎?
五域眾人心口提到了嗓子眼。
高層決斷,底層觀望,他們只有等待命運降臨的份兒。
如果一切順利,大好的完滿結局,當然是大家都樂得看見的。
但前面說得那麼好聽,時境重塑,具體是怎麼個重塑法,卻不得而知。
最後結果如何,也得看八尊諳、空餘恨二人,能做到哪一步了。
「只求不要第一下就崩……」
「話說,八祖還能出手嗎,現在不應該是空餘恨來?」
萬眾翹首,心情緊張。
八尊諳手中斷劍青居一橫,抬高面向北域。
「嗡!」
只聞淡淡劍吟聲響。
並未出劍,眾人眼前光景一錯,看到了無數若有若無的銀色絲線。
億萬絲線以青居為起點,呈放射狀通聯五域各地,線繃得緊,像是把五域瀕臨破碎的大地,死死箍扯住。
「名!」
「這是之前葬劍冢那邊,渡過來的海量名之力!」
「但看著,怎麼也有點像劍念,經過轉化了嗎?」
很快有人瞧出了點門道。
八尊諳歸零後,也就出過一劍,差點將五域給崩碎。
正是這股海量的名之力,護持住五域,而今經過青居與八尊諳自行吞吐,顯然也沾染上了些劍念的氣質。
「斷。」
無需出劍。
八尊諳只輕輕振動手中青居。
其上呈現放射狀,拉扯住北域時境裂縫的名念,頓時崩斷。
「轟隆隆……」
一時間,北域地動山搖。
此前從時境裂縫這方前線戰場中逃離出來的太虛、半聖,大都不曾離遠,感受最深。
只是靈念、聖念掃去,便可驚悚瞅見,七斷禁時境裂縫,與北域接壤之地,如被劍斬而過,斷出了無可逾越的天塹!
「這……」
這太匪夷所思!
半聖固有劈山斷海之力,跟這斬斷一陸的力量相比,有如蚍蜉。
歸零祖神,一個「斷」字,恐怖如斯?
巨大的豁口裂開,有如龍蛇蜿蜒,頃刻爬斷接壤處各地空間漩渦,以及大山大地,縱裂不知多深。
塵煙滾滾上天,像是沙塵暴襲來,幾乎包囊了半個北域邊界。
山崩海嘯之下,沒過多久,時境裂縫這塊「四方台」,整個從聖神大陸脫離!
「八祖……」
「這就是八祖!」
連遠在中域的煉靈師都瞅見了遙遙北方滅世般的異象,一坨黑黢黢的玩意,漂浮起來了。
四方台斷離後,崩碎成一塊又一塊,規則、秩序,同樣被一字鎮斷,回歸原始。
反觀八尊諳……
「引。」
青居稍稍往胸前一收,龐大的七斷禁板塊,開始位移。
而八尊諳幾近半透明化的身體,固然還在一點點黯淡下去,卻並沒有因此而增速半分。
也就是說,這對祂而言,甚至還算不上是出劍。
看上去,應該只是祖神一個意念的指引,一次呼喚,七斷禁就被崩斷了。
「嗷!!」
躲在時空裂縫中的魔帝黑龍,見狀忍不住嗷叫起來,很是看不起沒見過世面的聖神大陸人。
這才哪到哪啊?
低規則位面之人,就是沒見過世面。
遙想當初,它在虛空島上大發龍威,一記神龍擺尾,直接擎起整塊幽冥鬼都,狠狠砸碎墮淵,那才叫刺激!
八尊諳這,也只是崩斷一塊大陸吧。
雖然說,它魔帝黑龍擎起的,是七斷禁虛空島內島外,九大絕地中的其中一塊。
而八尊諳一字崩斷的,卻是整個七斷禁時境裂縫。
但都是陸地,都是壯舉,拋開事實不談,該說是「大差不差」。
八尊諳這一手,有本帝三分浩瀚!
「起來了……」
「好像還過來了!」
破碎的四方台戰場被強行揉成一大塊,一點點往中域方向靠攏,好像要砸向鬼佛界。
這,還只是中域人視角。
落在北域人眼中,那才叫真的大恐怖。
昔日東天王城不知是誰召喚出了虛空島,也只是從時空裂縫中探出來古城一角,已足見恢弘。
現在這卻是七斷禁時境裂縫一整塊陸地,當著北域之人的面,在高空上位移。
看上去,那就像是巨大的隕石群拼湊在一起呼嘯而來,讓人觸目驚心。
「倘若掉下……」
杞人憂天,有了真實寫照!
遮天蔽日的黑影就這樣明晃晃壓過頭頂,龐大到同時覆蓋數界之地,呼呼從高空掠過。
這過程中,不斷掉落一些微不足道的殘渣、瑣碎。
可真要有人剛好處於下方……
這哪裡是「殘渣」、「瑣碎」?
這分明是一座座小山般的石塊、土地,祖宗十八代全挖出來排排站,都能一塊給埋了!
「轟轟轟……」
呼嘯聲從北域高空過,一路走到北海。
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窒息終於離開了北方,中域人卻開始感受到壓抑了。
「不是,真要挪到鬼佛界來嗎?」
「搬山搬陸,這種事情去北域做呀,北域人不……北域地廣人稀。」
「靠,北域人怎麼你們了,鬼佛界才是高法則之地啊,去鬼佛界好,快去快去!」
八尊諳顯然沒殘忍到要將之搬到鬼佛界上空來。
一路南下,過了北海,直到與鬼佛界接壤,甚至都沒靠近桂折舊址。
只需時境裂縫部份土地,置入鬼佛界高法則之地,就足夠空餘恨施展了。
「可以了。」
功成身退,八尊諳望向空餘恨。
剩下的要怎麼做,連祂都不清楚,這不重要,只希望空餘恨能記得具體步驟。
「交給我吧。」
空餘恨一步跨前。
五域所有人便聚焦於他。
過往輝煌早已淡去,如今看來,這位在十尊座中,應該是除了香姨之外,戰力最低的一位了。
他甚至連煉靈境界都好似不及半聖,蚍蜉真能撼樹,能對時境裂縫有效動手?
「要我說吧,除了能糊時境裂縫一身口水,應該也沒法有什麼深入表現……」
哪怕有八祖做擔保,大部分人對空餘恨依舊不大看好。
他存在感真的太低了。
外人如何焦慮,空餘恨知,不做理會。
當下,他目光所鍾,只有時境裂縫,腳踩著時間長河,手裡掐起印決,有些陌生的念念有詞起來,聲音放得極低,似乎自己也沒什麼把握:
「滄滄兮,渙渙兮,時海沉浮而九龍分江……」
「浩浩兮,煌煌兮,大日破黎而燭照空明……」
咚!
異響驟生。
才剛開始,如一記悶鼓錘上心間。
五域之眾,陡覺一股浩瀚從天穹之上壓來,幾乎要將人壓垮。
渡劫的魁雷漢都不由膝蓋一沉,有些震撼的為之側目,望著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傢伙。
「這種感覺……」
五域驚恐了。
這感覺太熟悉了,不正是祖神威壓嗎?
「難道說……」
望著那道立於時間長河之上,低頭俯首跟在禱告似的傢伙,所有人瞠目結舌。
沸騰不止的思緒,滾到喉間,最後也只能吐成一字茫然無措:
「啊?」
空餘恨,也要封祖?
不!
看著不像!
他根本沒有什麼境界、道韻上的突破,跟華長燈、八尊諳、魁雷漢等的封祖表現,截然相反。
他只是在「禱告」,像是在祈求什麼力量的趕快到來,關鍵也沒有人給他力量,他突然就借到了!
跟誰借?
難不成這玩意兒,還能跟自己借?
「啊?啊?啊?!」
看不懂,是此刻的聖神大陸。
這個世界求道方式千千萬,有聖道、有劍道、有術道,但能這麼求出來的道,簡直是離譜他娘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怎麼有種感覺,空餘恨本來就是祖神?」
這般錯覺,才剛從五域各地修道者心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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