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2章 境塑(2/2)
這般錯覺,才剛從五域各地修道者心頭閃過。
虛空中那呢喃之聲,已飆升到極速,根本聽不清空餘恨在念什麼了。
「颺颺兮,緲緲兮……」
「渙渙兮,蕩蕩兮……」
空餘恨兮了足有小半刻鐘,身形越發虛幻,比八尊諳還淡。
可腳下時間長河,越發明晰,眾人依舊看不上河上水泡中的光景,但波光粼粼的真實,肉眼可見。
「力量,念出來,也湧出來了。」
不知是誰咕噥了句,時間長河上掐訣禱告的空餘恨,陡然揚起頭來,目中有芒光濺射。
他一掌印於身前空無,像是要抓取什麼一樣,從時間長河中往上一撈:
「時之力,歸。」
霍然異響,空餘恨身形消失不見。
從天穹上蜿蜒而來的時間長河,同樣消失不見。
便在眾人感覺這傢伙要魔怔了時,卻見時境裂縫之上,浮現出一點白光。
古今忘憂樓,憑空展出。
三層木質閣樓,不再古色古香,古樸無奇,而是煥發出了璀璨金光,五域可見。
閣樓頂上,空餘恨驟然凝實,駐珠而立,玉面青袍,飄逸出塵。
他身上一股又一股扭曲而虛幻的力量波涌而開,層次上似乎不亞於祖神,但又與各祖之力迥異。
「這是……」
「時祖之力?」
「空餘恨,是時祖傳人?」
十祖之中,固然有個時祖。
但跟五域此前修道的所有人,哪怕掌握空間奧義的葉小天、受爺,以及時空兩種力量的黃泉等,好像都掛不上勾。
這一刻的空餘恨,說是時祖傳人,感覺他甚至有點像是時祖本尊!
「不是吧,也是大佬?」
早前小覷過空餘恨,口出狂言的,這會兒嚇得臉色發紫,瑟瑟不敢再言。
而宛如時祖附體、復甦的空餘恨,卻並未對瑣碎雜事投去半分關注。
他之目光,依舊專注於時境裂縫之上。
在氣質轉換過後,好似得到了更多力量,他將腳下古今忘憂樓一踩,踩沉於時境裂縫中心,又將手中六門吊墜,往長空一丟,敕歸六方:
「時空溯,輪迴築!」
「道法歸,接引回!」
「次面生,虛無呈!」
「立此樓為境,定六門眼位,重構混沌秩序,輪轉諸天道根,吾令……!」
一聲頓喝,五域眾人心跳漏了一拍。
卻見空餘恨腳下,如蓮花般盛開了九龍江河,流進五域九方無名之地。
其身之後,更應聲浮現一道虛幻的、參天的、金光燦燦的祖神虛影。
「時祖!」
這一刻,五域駭然失色。
真給空餘恨召喚出了時祖投影來,這位最神秘的祖神,也出現了?
「吾……令……」
空餘恨作聲,身後時祖法相跟隨。
祖神一言,言出法隨,二者手決,齊齊印向虛空,作用於古今忘憂樓之上:
「召引時力,再塑時境。」
「六門不閉,歸路不封。」
時祖投影扭曲,交錯揉碎。
最後化作一字,歸入古今忘憂樓中,應和空餘恨令成最後一聲:
「敕!」
如九龍般分涌而出的時間長河,頃刻沸騰,澎湃不斷的時祖之力從中析出,跟行注入古今忘憂樓中。
咻咻咻……
六門敕定的時境裂縫,開始分崩離析,往古今忘憂樓第三層瘋涌而去。
小小閣樓,芥子納須彌,竟將足有遮天之巨的時境裂縫給吞進去了。
到最後,六門印上古今忘憂樓第三層閣樓,化作六扇金斑閃閃,如門似窗之物,啪的往內打開,似有冷風灌入。
「第三層……」
八尊諳神情微異。
早前虛空島上,祂跟徐小受登過古今忘憂樓第二層,可以映照出五域各地,做演武場使用。
可這沒人去往的第三層,原來可以作為重塑的時境的入口?
「好絕……」
這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真的是「絕」。
空餘恨、時祖等的手段,不表現在八尊諳那般戰鬥層面上,而是另一種方向上的極致。
道,千變萬化!
不是只有主戰的修道者,才能封祖!
五域震撼望著虛空中這波瀾壯闊的一幕。
空餘恨還在堅持著,力量源源不斷注入古今忘憂樓第三層。
沒等多久,古今忘憂樓也開始變幻、扭曲。
啪的一聲,眾人給嚇一跳,卻見閣樓樓體整個裂開、炸碎,以第三層六門為眼,各個給吞了進去。
最後,便是有遠古六門護持的整個第三層,也跟著炸開,往中心源點處坍陷進去。
「沒了?」
偌大時境裂縫,被古今忘憂樓吃了。
偌大古今忘憂樓,被第三層閣樓吃了。
吃干抹淨,第三層閣樓被閣樓中心的「不知名」吃了,一切歸零?
「嗡!」
卻有異象生成。
只見一切坍陷之後,化作一點金色源點。
源點似乎通向了另一個位面,影綽可見,內里那似時境裂縫的世界正在破碎、組合、重構。
道法紡織、混沌開闢、時空成形……
即便隔著這一個「金色源點」,五域修道者皆可感應到,對面那個位面,道法層次正在不斷攀升。
從零開始,一點點往上漲。
漲到聖神大陸的十分之八,到神之遺蹟的十分之九,還在往上、往上……
最後,上升到足以媲美天境至高道法層次的高度!
「好強……」
「直接架構出一方『位面』?」
「不在聖神大陸之中,並不會波及五域,卻又和此間之地稍有接壤,化作一個金色源點……」
當那金色源點裂開,在虛空化作一道三丈長的金色裂口,形如一個通往異次元位面的空間通道時。
濃郁的高道則氣息,便從裡頭瘋狂湧出,雖然原始,充滿野蠻的破壞力,卻對修道者有著致死量的吸引力。
所有人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在那裡,可以封祖歸零!」
痴人說夢,原來不止是說說而已。
空餘恨真的做到了,他真重塑了時境一角!
便這時,只靠一人之力,維持住通往時境裂縫通道的空餘恨,很明顯的力竭搖晃了一下。
「八尊諳先生……」
他唇角溢出了血跡,勉強開口。
這頓時讓所有人一驚,才剛開始啊,你搖什麼搖?
這般不穩,八尊諳進去之後,怕不是堅持不了半個時辰,你就得嗝屁?
可尋找天境……
這得是論上千年、上萬年起步,才或有一絲成效的事情吧?
「還是太勉強了。」
八尊諳見到空餘恨這個狀態,也是腦仁有些發疼,這太不靠譜。
九道時間長河之上,忽而從各方時空,接引來了一道道身影,有長絡腮鬍的,有生得尖嘴猴腮的……
有戴著閻王面具的,有腦袋是一朵鬼臉向日葵的……
一個個空餘恨,融入了空餘恨的身體之中,空餘恨這才狀態勉強恢復一些。
都開始吞噬自己了!
很顯然,這也維持不了多久,能拖上個十天半月嗎,這也不夠啊!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八尊諳根本也沒有退路了。
「除非……」
八尊諳眼神微寒,心思真活絡起來了。
除非放棄時境,回過頭,和三祖、和聖神大陸,同歸於盡。
大家都不好過,不失為另一種意義上的……眾生平等!
斷劍青居一震,稍顯興奮。
境外星空,忽而傳來一道巨響:
「時祖莫慌,本祖來也!」
伴隨有聖光天降,那是濃郁到了極致的聖祖之力。
聖祖復甦了?
「時境重塑,諸祖有責,吾亦襄力三分!」
悲鳴帝境,藥祖之力傾巢而出,注入時境通道,幫助維持不滅。
神農百草真善祖也!
「余,力雖殘微,亦助時祖,傾盡所有。」
話音一落,南域罪土之上,一股股微弱的祟陰邪氣也倔強騰空,幫忙維持時境通道,差點在半路上被風吹散。
祟陰……
呃,聊勝於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