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6章 輪迴(2/2)
空間破著裂縫,隨時隨地都能將人吞吸、斬斷。
而當抬眼往上時,這個世界沒有天空,沒有雲彩,沒有大氣與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抬頭就是星空,觸手可及。
星空開裂裂痕,從中噴薄出大道腐朽的氣息,以及各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暗物質能量。
灑到此方世界上時,即便淡去許多,也帶來了一種枯枝腐敗,好像還被屎尿浸染過的臭味。
「噦!」
徐小受又乾嘔了。
現在一想到尿,他就能聯想到道穹蒼,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有人……」
「還是祂們仨……哦不,倆!」
遠處空間裂縫中躥出來兩個人,一是身著破爛淡金色長袍的時祖空餘恨,另一個……
這,是癲儺?
徐小受愣住了。
癲儺是他給儺祖起的綽號,他覺得無比契合。
那戴著儺面的癲人,此時變得有丈許高,兩條手臂無比魁碩,纏著藤條、貼滿符紙,紫色指爪鋒利形同獸爪,渾身裸露在外的肌膚,更爬滿了紫色紋路,通體散發著詭異氣息。
若不是那張儺面,以及只有祂會穿的儺衣,徐小受真沒法將祂同之前那個人,以及「人」,聯繫起來。
也許,本來就不是人……
「失敗了!」
癲儺聲音無比沉重,像是在發泄,在咆哮:
「十二萬九千六百次輪迴,你說十年,我等了,百年,我等了,現在一紀元過去,我也等了!」
「但還要等到什麼時候,何時才是終點?」
「像現在這樣,從未來回到過去,一次次往復,一次次避戰,一次次欺騙自己還有希望嗎?」
十二萬……
徐小受瞳孔地震。
不是說好的九世輪迴嗎,怎的一轉眼,一紀元之數,也蹦出來了?
「你扛不住了!」
癲儺確實夠癲,鋒利的紫色指爪一箍時祖腦袋,憑空將時祖吊起。
祂那巨大的儺面,都遮不住從瞳孔處迸射而出的凶煞之氣,歪著頭,聲音變得柔和:
「不若我宰了你,背水一戰,尚且還有希望。」
這是給大劫逼到反目成仇了?
徐小受大吃一驚,很快發現不是。
時祖的狀態很不對勁,人都被吊起來了,手腳無力耷拉著,隔了好久,才開始掙扎:
「放開我,放開我……」
啪嗒一聲,癲儺隨手一扔。
時祖一屁股砸到地上,腦袋栽進岩漿里,泡了好一會兒,才像是醒了過來。
「會有希望的,會有希望的……」
時祖牌複讀機,既會復讀,又會宕機。
這話像是導火索,徹底點燃了癲儺,祂雙手當空一放,轟的方圓數萬里,通通炸成了粉碎。
「吼!!!」
儺面下,傳出大妖獸吼。
時祖被一聲轟穿,墮入腐朽星空。
癲挪手又一攝,將之攝回,抓於指掌之間,單手並指掐訣,將時祖一抖,像是要從祂身上抖出寶藏:
「顯!!!」
嘩啦水聲響起。
時祖身後,從星空墜來九道時間長河,蜿蜒纏繞,難分彼此。
除了偶爾開合之時,能有明顯的分界,這時間長河幾乎要合併回去了。
「瞧瞧你自己吧,空餘恨!」
「我說過,九世不得超脫,一切已無必要,名縱活著,再也非他本人。」
「我也說過,第十個化身,已經沒必要分出去了,你根本守不住,你甚至找不到他,因為這個東西……」
祂怒聲叱喝著,粗大的左手,隨之捏出一個小小的黑色轉盤,徹底瘋狂:
「祂看不上!祂看不上!」
「嘎哈哈哈,祂太自負了!」
「名祖!好一個名祖!本座好心好意,為祂護法,祂倒好,將護身符扔在過去,自己置身輪迴,投向未來?」
癲儺說著,猛地屈指,像是要將手上黑色轉盤粉碎:「要不是本座去找了,你們到底,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不可。」
這一下,時祖清醒得極為及時。
不見什麼動作,癲儺指尖的轉盤咻然消失,出現到了時祖手中,祂趕忙道:
「我有一策。」
「閉嘴!!!」
「他不是看不上,定有變數,是另有變數……」
「本座說了,閉嘴。」
癲儺一言道畢,將手中時祖高高一拋,紫色指爪凌空一斬,乾脆而果斷。
嗤啦!
時祖空餘恨,身首分家,腦袋高高飛起。
?
徐小受嚇得倒退。
這什麼癲人,輪迴之門的溯回畫面,祂們也是看不到自己的吧?
斬了空餘恨,就不能突然看過來,突然斬我哦。
似是應了自身心念,當徐小受下意識想退的時候,眼前畫面居然稍稍模糊。
那股無形的力量,又推著自己倒退。
「不是,這都什麼都沒看到呢,我不是真想退啊……」徐小受頓時一急,還以為自己真能影響到這裡的畫面。
很快,他發覺不是。
這次的畫面應該很短,沒有上次轉盤的那麼長。
自己退得很慢,應該也能卡在結束之前,看完輪迴之門的溯回畫面。
——因此門而來,這玩意兒到現在,還沒現身呢!
前方,腦袋離家出走的空餘恨,居然好像真的就死去了,毫無招架之力。
該說是祂分化萬千之後虛弱了。
還是癲儺太強?
「果然……」
癲儺一身煞氣越發變重,整個身體都在不自覺顫抖:「連你都是化身,你不會本尊都墮入時間,迷失了吧?」
「儺祖!」
高空之上,突降一影,又一個時祖空餘恨出來了。
「閉嘴。」
儺祖一張儺面往上抬,後背裂出無數骨刺,直接將其當空扎穿,時祖隕。
「儺!」
又一個空餘恨出現。
癲儺頭都沒回,彈指往側方射出一張黃符,轟鳴聲響間,時祖隕。
還有……
「統統閉嘴!」
儺祖躬身咆哮,渾身骨骼噼啪作響。
不像是在對時祖空餘恨說話,反倒像是在跟身體裡的無數個自己對話。
這傢伙……
徐小受看出來了。
癲儺狀態不對,有點走火入魔的意思了,應該受到了那什麼「大劫」的影響。
咻。
再一個時祖空餘恨出現。
這一次,癲儺猛地回身,剛剛揚起一指,要隔空點去,一愣。
徐小受知道祂在愣什麼。
時祖換了身打扮、換了副形象。
癲儺狀態不對,也許沒第一時間認出來。
那玉面書生打扮的時祖空餘恨,已經變得和自己古今忘憂樓所見的空餘恨,並無二致了。
似連實力,也倒退到了差不多的境界……
時祖空餘恨,彬彬有禮一作揖,溫聲道:
「戲鶴大師,且聽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