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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3章 局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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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世究竟有多少雙眼睛在關注著自己,八尊諳知道。

背後究竟是怎樣的存在,一直在注視、催促著自己,華長燈也知道。

二人各皆著眼身前,不顧也顧不及背後。

靈榆山不見了。

將天地劃分為黑白二色的靈湖石桌上的這杯酒,八尊諳贈來,也一言問到了華長燈心上。

「把柄……」

所有人呢喃著,開始揣摩華長燈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三祖手上,才會甘願當這馬前卒。

畢竟第八劍仙不至於無的放矢,他說出口的話,定有他的思量。

華長燈不語,面色微異之後,歸於平靜。

面前金樽盛滿了酒,世人都給八尊諳這個面子,他無動於衷。

「怎麼,華兄怕我下毒?」

八尊諳說完自己都笑了。

他可不姓道,不會使那些下作手段。

靈湖周遭眾古劍修,諸如苟無月、風聽塵、淚雙行、顧青多們,都飲完了他的酒,給足了面子。

就連昏迷倒地的笑崆峒、蕭晚風,也是鼻子一抽之後,醒來強行嘬了一口,才再次昏厥。

巳人先生更是顧不上重傷之軀,一口下去,酒水穿腸過,流出破洞口,咳得他逆血倒噴,卻將扇子高搖,無聲吶喊:

「快哉快哉!」

就你華長燈不敢喝?

就你華長燈是慫包?

所有人盯著這位華聖帝,舉世之名凝聚而成的意志,化為大勢傾軋而下。

華長燈都險些動搖了,伸手就觸及了酒杯。

他這才意識到,贈飲天下人的這杯酒,不是白贈的——靈湖異景為幻,八尊諳借名為真。

他的萬劍術,從使勢層面上,便與世人截然不同,可謂獨樹一幟。

然而……

借名,又如何呢?

「我亦有惑。」

既然指尖已觸及金樽,華長燈自不會自落面子鬆開,他端起酒杯,卻遲遲未曾飲下。

酒可以喝,不能白喝。

八尊諳想聊,有些問題,不止三祖好奇,他華長燈也很好奇。

「華兄有惑,但說無妨,但在飲下此杯與提出困惑之前,閣下似乎,未曾給到我想要的答案?」八尊諳一眼望去。

「你八尊諳,還需要別人給答案?」

華長燈捏著金樽一笑,他不信面前人抱著疑問而來,分明是明知故問。

「那我斗膽一猜……」八尊諳抓來玉壺,再次給自己身前金樽斟酒。

五域古劍修又躁動了。

五域煉靈師又眼紅了。

因為隨著八尊諳面前金色酒杯逐漸滿上,各地古劍修身前的金樽,也開始再次泛出酒香。

「還有?」

「第八劍仙贈我第二杯酒?」

「巳人先生知我心意也,快哉快哉!」

這一次,斟酒過程卻極為遲緩,分明八尊諳手中玉壺酒液傾倒不停,各方古劍修杯中酒液竟是遲遲未滿。

便見他一邊盯著酒壺斟酒,一邊猜測出聲,語調不疾不徐:

「過河子無回頭路,借金石而礪劍,磨三十年斑駁,只許功成,不許失敗。」

「華兄始承劍道,鬼劍術登峰造極,我亦自愧弗如,然成也酆都,敗也酆都。」

「自得鬼祖神庭,劍神之路已不得其終,無奈中途偏入輪迴之道,可於鬼祖目下欲封神稱祖,難如登天。」

「這尊『目下神佛』,華兄是想摘而無能為力,不摘又寸步難行。」

「此番身降五域,只圖見我,而我為金石,或可礪劍,或也能礪斷狩鬼……」

一頓,八尊諳眼皮抬起,瞟向華長燈,聲音微重:

「奪道失敗,華兄身隕,此姑且不論。」

「若奪道成,華兄封祖,而鬼祖之側,尚有藥祖,鬼祖之後,尚有魔祖、祟陰,敢問華兄,作何思量、作何應對?」

這話一落,五域觀戰者皆是心頭一凜。

鬼祖?!

大家都只是看戲,當時想的沒那麼深。

即便如此,時值此刻,在各方大佬解讀時局過後,大家也都知曉時境裂縫外那三大怪物,便是三祖。

華長燈在前,三祖在後,圖謀皆大。

可這三祖中,並無鬼祖啊,這又從哪裡扯過來的?

而聽第八劍仙言下之意,華長燈此番過來尋他,並不是因為時隔多年,想要再續三十年前未竟終局的華八之戰。

相反,他不得不來,否則就是等死。

來了戰敗是死,打贏了奪道成功,封神稱祖,也得面臨三祖,結局大概率也是死。

全是死局?

各家掌杏畫面,評論瞬間沸騰了:

「難怪八尊諳說他有把柄落在祖神手上,難怪華長燈甘當馬前卒呢,原來如此?」

「聖帝生活也過得如此艱難嗎,那我一個月三千靈晶,偶爾還能偷偷腥的日子,相較之下倒也算是滋潤了。」

「左右都是死,為什麼不能華八聯手,打贏三祖呢?」

「兄台真是高見呀!居然也不想想若華八二人彼此不能互為金石,互相磨礪到封神稱祖之境——聯手?於祖神而言,那不就是兩個廢物合體?」

「呃……」

此戰,勢在必行!

眾人都讀懂了這點,而較之先前有所不同的是,當時以為只是劍仙之戰後續。

不曾想這會看來,二人要是不能在此戰中齊齊封神稱祖,那就是白打,避不開死局。

「祖神之戰!」

靈湖周遭,五域各地,所有人心頭火熱了。

別的不提,今日必能見著真正的劍開玄妙門,也許能封出兩尊劍神。

至於這兩尊劍神是各自隕落還是其他,終末何去何從,另當別論。

「思量……」

華長燈無聲重複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望向八尊諳:

「古劍修一往無前,需作何思量?」

轟然間,靈湖一盪。

眾人皆可視見,隱隱凝於八尊諳頭頂那縈而不散之勢,隨華長燈一杯置於石桌,炸潰於無。

沒有否認……

大家便都讀懂了,第八劍仙方才所言,該是猜中了華聖帝左右為難之局!

八尊諳對一切異常的發生視若無睹,也毫不在意借來的勢被輕易打散。

他繼續傾倒玉壺,緩緩斟酒。

華長燈手中酒杯才剛剛清空,汩汩聲間,又被滿上了——後發先至,比五域眾修滿上得都快。

「華兄,此言差矣……」

這次,他話還沒完,華長燈拂袖打斷:「該我了。」

好!

五域觀戰者翹首以盼。

見華長燈被點破困境,不僅不餒,還迎難直上,勢壓第八劍仙,眾人可激動了。

一邊倒的局勢,多沒意思?

針鋒相對,最是喜人!

「如果他們兩個不是為道,而是因為本公主在吃醋、競爭,那該是多美妙的事情呀……」有人開始主動置入幻劍術第二世界。

「請。」

石桌前,八尊諳一笑示意,止住喉間後話。

華長燈臉色恬然,輕輕旋轉著指尖金樽,感受著其內盈滿的劍念之力,淡淡道:

「久聞聖奴擅謀,謀劃五域,前有焚琴,後有夜貓,先卸苟無月,再卸饒妖妖,止住劍道敢進者三十年,時延至今,只為護住『第八劍仙』之名。」

嘶!

還能這般理解?

眾人刷的望向便在現場的無月劍仙,各家掌杏也將畫面對準了華長燈口中那位還活著的唯一當事人。

苟無月氣定神閒,巋然不動,仿佛被提及的不是他本人。

華長燈並未停頓,接著說道:

「虛空島一局,宇墨更是父承子相,顛倒綱常,只為最後揭面之時,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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