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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3章 局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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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島一局,宇墨更是父承子相,顛倒綱常,只為最後揭面之時,力挽狂瀾。」

「黑白雙脈潛伏至今,聖帝齊出,只為熔斷天梯,再續聖神大陸氣運半載。」

「事局至此,前面的,你們都成功了。」

「道穹蒼棋技已是甚高,然道高一尺,聖奴再高一丈,聖奴首座之布局,不可謂不精妙。」

吹捧至此,所有人仿都已經聽到了那個「但是」。

果不其然,話說到這,華長燈微微一滯,鋒芒一轉,語氣捎上些許可笑:

「三十年輪來轉去,翻雲覆雨,聖奴首座八尊諳,從不入局。」

「今下華某卻是有些看不懂局勢了,明知山有虎,第八劍仙棋高至此,必知身先士卒,敢入此局者,十死無生。」

「你,還是來了。」

「這又是為何,又是何苦?」

他盯著面前含笑不語的八尊諳,輕聲問道:「是找到了更好的奕棋者,自甘當起那馬前卒了麼?」

嘩的一下,五域沸騰。

來而不往非禮也,華長燈將話原封不動踢了回來。

聽這意思,八尊諳也是炮灰,此局終了,他也得死?

「誰?」

五域都猜起了那新的棋手是誰。

華長燈不是個磨磨唧唧之人,平靜道出了一個名字:

「徐小受?」

受爺?

受爺成了棋手,第八劍仙成了他的棋子?

五域觀戰者各皆感到荒謬,一個聖奴首座,一個新晉不久的聖奴二把手,固然受爺近來聞名遐邇,較之於第八劍仙……

這,豈不主次顛倒了?

「對了,受爺呢,受爺好像真沒來啊!」

眾人左顧右盼,發覺還真忘記了受爺這般存在,倘若華長燈不提的話。

八尊諳並沒有避開問題,卻是反問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華兄覺得,你是虎,我是餌食?」

靈湖漣漪微盪,眾人心湖也輕起波瀾。

火藥味隱隱瀰漫,大家仿佛都看到了這倆古劍修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畫面。

華長燈卻沒有被輕易激怒,搖頭失笑:

「虎山,從來不止一虎。」

「一步登天太難,第八劍仙尚未給我正面答案,便想著下一問了?」

八尊諳只得笑著點頭。

他將手中金樽高高舉起,怡然不懼,正面答覆道:

「虎山不止一虎,我亦非孑然一身。」

「魔祖旨降十字街角,我有神亦相助。」

「祟陰垂眼時境裂縫,我有曹一漢相助。」

「藥鬼尚未一體,北槐是為大患,更有華兄奪道在即,四者互成掣肘,彼此難捨難分。」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豪爽之至,灑脫至極,聲音一揚,笑道:

「勢在必行,我八尊諳不過往前邁出這理所應當的一步,何苦之有?」

這是……

明牌了?

五域聽完,確實感到悚然。

「十字街角有魔祖,時境裂縫有祟陰,天吶,這是要攻陷我們聖神大陸啊!」

「神亦?魁雷漢?都只是十尊座而已,怎敵十祖?第八劍仙哪來這般自信?哦,他信?」

「他們有這麼強?」

「兄弟們,且聽我高論:十祖若全盛狀態,勢如洪水猛獸,十尊座定然抵擋不住。但如祟陰一般,甦醒於神之遺蹟,十祖其實各皆虛弱,依我看,十尊座未嘗沒有一戰奪道之力!」

「哇!果然高見!」有吹捧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諸位何不想想若真擋得住,聖奴需要熔斷天梯拖延時間作什麼?」有不信的。

八尊諳一言話畢,五域炸如沸水。

各家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吵得不可開交。

華長燈沒有被糊弄過去。

別人會在這般搪塞之下忘掉徐小受,他可沒忘記那小子先前在五大聖帝世家攪動過的風雨。

「徐小受呢?」

「這是另一個問題了。」八尊諳看向了華長燈身前那杯酒,示意該他了。

「不。」華長燈搖頭,金樽端起,並無飲盡,「這是同一問。」

八尊諳無奈搖頭,也不計較這些。

他神情一肅,望向虛空,略有唏噓道:

「受爺,從不在我棋局之中。」

「自白窟結為同道伊始,受爺於聖奴,享自由之身,掌便宜行事之權,與我同輩論交。」

「聖奴二把手之位,更只是承繼師命,代為掌管,天上第一樓,才是受爺本家。」

一口一個「受爺」,言辭間,不吝讚嘆。

而說到這裡,八尊諳聲音變得一重,面露欣賞,贊聲而道:

「從來都只有我八尊諳倚仗受爺的份,沒有他委身屈居聖奴之時。」

「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可使喚不了受爺,也許你我如今暢談之際,他已打進星空,將三祖打得滿地找牙了。」

八尊諳說完,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酒,高敬虛空:

「敬受爺一杯!」

五域齊齊安靜了。

所有人頭上都頂出了問號。

「搞呢吧!」

「第八劍仙,這是在捧殺受爺嗎?」

「還是說,在他心目中,受爺份量真有如此之重?」

「不管,反正如果我是受爺,現在嘴角肯定翹得能掛兩扇豬肉了……」

眾人望著畫面中,華長燈都略顯錯愕的表情,表示也無法理解。

可五域各地古劍修前頭,八尊諳那半身像再現,口中高舉金樽,言道:

「敬受爺一杯!」

酒已斟滿,第八劍仙這面子,誰敢不給?

不論真,還是假,這第二杯酒,眾人一飲而盡,飲得熱血沸騰的同時,那是一個雲裡霧裡。

「如何?」

八尊諳望向前頭。

華長燈默而不語,最終將杯中酒也一飲而盡,算是認可了這個半正面、半迂迴的回答。

……

「聊到老大了!」

「快看!快稟!這倆騷古劍修,酒不敬我等半杯,居然聊到了神亦老大,還說神亦老大能擋魔祖,啊哈哈……」

「笑什麼?我覺得這姓八的,挺有眼光!」

「我也覺得八尊諳能贏,就沖他這一句……但是能不能別喝了,快打起來吧,我還沒親眼見過『一詩一劍,一劍一歌』呢!」

「對啊,磨磨唧唧像倆娘們,是爺們!就戰鬥!」

十字街角,眾多死徒圍在一塊,一簇簇的往有掌杏的煉靈師身周靠,一起觀摩靈榆山大戰。

嘀咕歸嘀咕,這倆鬥嘴還挺有趣,個個看得津津有味。

而戰端尚未正面開起,他們居然還提到了十字街角。

八尊諳口中的魔祖如何,接下來十字街角的命運如何,死徒們是一點都不關注,純純的不顧性命,只湊熱鬧。

在這般鬧街之上,正有一道黑影穿行潛過,由北至東,不多時便走進了東街的角斗場。

「稟香姨!」

門外傳來大喝聲。

香杳杳手裡抓著一隻魁梧大手,邊摩挲著,還同身前一黑一橙的一女一男說著什麼。

聞聲轉眸,望向門外:

「進!」

大門嘎吱一聲打開,低頭抱拳步入一陰柔男,恭聲道:

「北街之主桂芬大帝,遣人送來賀禮,求見香姨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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