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八章 六道穹蒼一變間,天機裝載佛劍仙(1/2)
眼前一花,光景流轉。
前一瞬司命神殿還是一塊牌匾,下一息周遭空間沉陷,演化成了一方無垠的昏暗世界。
雄偉的高牆林立,築構出可供巨人通行的錯綜複雜的大道,建築風格形似無光的虛空島罪一殿。
然這裡的高牆和通道的表面,又爬滿了黑色的蜿蜒的枝條,繁複扭曲,亂人心神。
方向?
整個司命神殿的內部,因由廣袤仿如迷宮,因由枝條的覆蓋模糊了各種特色和地標。
初入者別說方向了,連周圍的牆和其他地方有何不同都看不出來。
更別說要去提防司命神殿本身的詭異,以及這密密麻麻的祖樹枝條會潛藏著怎樣的風險了。
「咯咯咯……」
意識甫一沉進此方世界,耳畔便響起了脆如風鈴的嬌笑聲,讓人心生無限美好,一度沉溺在白月光的回憶之中。
可惜了。
道穹蒼的白月光並非真人,而是第一次看到他親手拼湊的鐵疙瘩塊喊出「麻麻」的那一刻。
他早已「殺掉」了自己的白月光。
腦海中更有著「解放態·白月光」、「六道·白月光」等更溫柔貼心的模樣,以及諸多下位、上位替代品。
什麼後來者永遠取締不了白月光……說得很對,但此概念於道穹蒼而言根本不存在,因為他的白月光更新疊代了上千萬次,早已變成了黑色。
區區一個半成品鐵疙瘩,有什麼好留戀的?
「大淨化術,破!」
只是思緒一震,道穹蒼從那靈魂、意識的控制中走了出來。
他大腦中卻推衍出了正常人遭遇此等控制後該有的表現,於是眼神浮出萬般柔情,連嘴角都不自覺的往上掀動了幾分。
「嗯啊」
他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呻吟。
那縈於耳畔的笑聲便一下放縱,從清脆悅耳上升到萬種風情,從前奏進入了高潮,勾勒出攝人心魄的魅力:
「妾身,可等你等得好辛苦呢」
這一句出,高牆與大地上那鋪滿了的祖樹枝條,頓時散出淡紫色的邪神之力霧氣,同時氤起了一層無形無質的生命波動。
雙重力量,匯聚化形,以無可阻擋之勢,悄然滲進了人的靈與意之中。
道穹蒼腦海里便浮出了無數帶有旖旎色彩的淺粉色泡沫,也垂下了欲遮不遮的半透明輕薄紗幔,在那泡沫和紗幔之後,更有衣著襤褸的妙女郎在翩翩起舞,春光外泄,挑逗人心。
「滴滴滴!」
警報適時響起。
看得出來,哪怕道穹蒼不太吃這一套,締嬰聖株的幻術力量依是硬控,硬生生挑起了人類繁衍的本能欲望。
可這硬控於外人而言怕是無從得解,即便心有意識想要清醒,不免也欲沉浸在此間幻想之中一探究竟。
落在道穹蒼眼中,則是另一說:
「肉體凡胎,不過紅粉骷髏。」
「可惜你不識天機術,因而不知於我而言最高級別的誘惑,非是往下繁衍,而是天機飛升。」
道穹蒼目中閃過失望之色。
我若天機封神,雞犬皆可得道,整片南域都將超脫,又豈是區區肉慾繁衍一二子嗣可媲擬之?
心氣往上一頂,直接撕破了幻境。
苦於無得從祖樹視界中窺得天機真諦一角的道穹蒼,唇邊卻是流下了口水,嘴裡發出了痴漢幻想時會發出的無意識的聲音:
「嘿嘿,嘿嘻……」
……
凡夫俗子,怎及至聖?
對於三言兩語間,便以聖帝級影響控住半聖道穹蒼之事,締嬰聖株表示司空見慣。
她在第一重天吞下了那麼多顆半聖位格。
不說全部,幾乎十之八九隕於她手上的半聖,意志層面可以說早已跌出聖級。
在那群半聖的經歷中,前半生奮鬥的過程,大抵是精彩的。
但封聖之後,個個消磨時光、蹉跎歲月,浪費了大好的年華與精力。
在紅塵的無形腐蝕之下,一個個以外物裝點自身,將戰力虛浮地抬高,本質上意志卻是沉溺於各般欲望之間。
已墮苦海,怎談超脫?
或肉慾、或權欲、或物慾、或族欲……
便是有一二尚存抗爭向上之心,大勢所趨下,其上心之念,儼弱其餘七情六慾不止萬分。
如此空中樓閣,只消稍稍施以影響,便可坍之,締嬰聖株因而拿下了諸多半聖。
這個「道穹蒼」,在諸聖的記憶里,強在幕後操控,幾乎無人見過他「正式的」正面出手。
料想不過一軍師、謀士形半聖,戰力甚弱。
有事實得以佐之:
一,最初在第一重天時,此聖擺脫了影響,不曾進入過自己的神庭雛形——「意」道如此專精,「戰」道定不如那神亦強。
二,從第三十三重天跟隨祟陰邪神下境時,他絲力未出,確實非是正面戰力,防禦之弱更是直接被邪神亦一擊抽成齏粉。
雖不知其何以再生,然半聖總歸有一些底牌,這些……都無足輕重!
可以說,眼下道穹蒼中招後的種種噁心表現,全在締嬰聖株的意料之中。
這也正是她得令祟陰,提前潛伏至此,權衡之後,選擇抓住這而非其他人來司命神殿進行「先斬」的根本原因,沒有之一。
菜,就是原罪。
你可以擋得住我意念化身的影響之力,而今我本體親至,你還擋得住麼?
擋不住,戰力又跟不上,外邊諸聖之中,這一位便是最弱的,也沒有之一!
「嘶——」
圖窮匕見。
伴隨一聲悽厲嘶鳴,那縈於道穹蒼四周的紅粉泡沫忽地炸碎,黑裙美婦化出了本體。
「嗤嗤嗤……」
無數枝條從她的腦袋上爆射而出,往上虬卷,無數樹根從其裙擺下穿插而出,盤根錯節。
不過半個呼吸時間,一個體態婀娜,勾誘人心,長有萬千扭曲枝條的黑暗樹母,紮根在了司命神殿的入口處,封鎖了內外的通聯。
她俯瞰之下,人類道穹蒼,形如螻蟻。
「墮入苦欲之海罷!」
應聲而落,無盡枝條從天降來,倏然間貫穿了道穹蒼整個身體,將之憑空吊起。
「什麼?」
道穹蒼髮出驚聲,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
那刺入骨髓、痛徹心扉的祖樹枝條,又猛力往四下一扯,有如五馬分屍,將他撕得支離破碎。
「嘭!」
一聲爆響。
半聖肉身,瞬息便被破壞。
締嬰聖株高懸的一根紫色的枝條上,勾出了一道虛弱的靈魂體。
另一根枝條往上一揚,吊起了一顆水晶寶石。
美艷樹母本體形態的締嬰聖株,樹冠無風一陣沙沙舞動,勾勒出志得意滿的驕傲神情。
「哼!又一顆位格……」
半聖,曾幾何時,她需畏首畏尾,盡力服侍,以道嬰供給之。
而今拜入祟陰門下,得一祖神命格,隨手可滅殺之。
這般一想,便是那祟陰邪神多般折辱自己、無視自己,亦可稍稍忍之。
當下之重,是司命神殿外的那徐小受,如若他尚有「一拳」乃至「幾拳」之力,正好,只消撩起他與祟陰之間的仇恨……
「嘰桀桀,嘰桀桀,唏呼——」
締嬰聖株已止不住展露出不加掩飾的笑聲,樹根、樹枝都無意識抽打起大地來,儼然是瞧見了自己最後坐收漁利的美好畫面。
便這時……
「咔!」
那到手的水晶寶石半聖位格,突然化作一顆石頭。
懸吊在自己枝條上的靈魂體,更是隨風一陣搖曳,輕輕飄散。
締嬰聖株嘲笑聲一頓,樹冠沙沙晃動間,演化出來的類人形的臉上,湧出了大量驚駭:
「什麼?」
……
「僅此而已麼?」
一道低低的喃念聲,忽地出現在這昏暗的,盡被祖樹枝條包覆的世界之中。
締嬰聖株陡生惶恐。
自己掌握祖神命格,縱未完全消化,本體儼有高境聖帝之威。
如此基調下,縱使大意,怎會不察此地尚有第二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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