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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六章 知我者莫若受也,戲我者莫若離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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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穿過時空碎流。

以輪迴天升柱此前留下的痕跡作為錨點,保證退路,保證不迷失。

再越渡祟陰邪神開闢的,那通聯第一重天與第十八重天的唯一通道,嘗試無數次。

這一回,重返第十八重天,足足費了五個時辰!

「算快了……」

徐小受重新來到這重天,觸目是灰敗的天,是遍地的枯枝敗葉。

這源於締嬰聖株,卻毫無生命痕跡,仿佛此地沒有半點埋伏。

死寂感、壓抑感彌散著,抹殺了登天后心頭漾開一縷喜悅。

惡仗!

接下來,必是一場惡仗!

但至少,第一步算是成功。

五個時辰,徒步到另一個「位面」,確實不失為一次壯舉。

若無空間奧義帶路,怕是他這一行人在失去了輪迴天升柱後,費時五月、五年,都不一定能找到去另一角天境的路。

「算安全了……」

道穹蒼同樣臉色沉重。

單是探路用,這一趟,就花了他數以千計的天機傀儡。

那一具具的可都是珍藏,是他極其寶貴的實驗體。

好在算是物盡其用,將這唯一一條「登天路」上的一處處埋伏,通通引了出來。

沒有人死亡,便是最好的結局。

不論是他道,還是三祖之力的月,亦或者徐,都不能死。

乃至是奧義無袖、奧義水鬼、鬼獸白胄,皆不能落於祟陰邪神的手上。

這一個個的,各自能力在各自手上,或許尚未完全綻放屬於自己的光芒。

可一旦落到祟陰邪神手中……

連道穹蒼都無法想像,如果彼時邪神亦掌握了水之奧義,第一重天那一仗該如何去打。

「你看我作甚?」

岑喬夫突感不適,轉眸一瞥,原來是騷包老道正死死盯著自己。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起登頂後的好同伴,反倒像極了在看他一路上掏出來過的一具具冰冷的天機屍體。

「沒什麼。」

道穹蒼溫和一笑,沒有多言。

如果真到了最後時刻,必須餵掉一個人,岑樵夫無疑是最佳選擇。

較之於其他人,岑喬夫引以為傲的「頓悟」天賦,於祟陰邪神而言最不起半分作用。

也不一定……道穹蒼忽然皺眉,想到了岑喬夫擅「斧」、擅「斬」。

邪神亦能使霸王。

若祟陰邪神這次更進一步,掏出來斬神官的屍體或者道嬰,寄身其中,得岑喬夫豈不如虎添翼?

呵,多慮了。

很快,道穹蒼一笑,擯棄掉這般胡思亂想。

斬神官染茗就算沒有防祂的傳承會被外神偷,該會注意自身的安全,不至於淪落到身隕且連屍身都被人盜走這一境地。

「你的斧頭,從司命神殿得來?」道穹蒼轉頭看向了月宮離,想問的是當時那裡可有締嬰聖株或是祟陰邪神之力。

「嗯哼。」

月宮離神情放鬆,心下卻多了警惕,打著哈哈道:「司命神殿之前沒人進,我第一個到,運氣好,斬神斧和裂魔斧都在我手中。」

轉頭一瞥徐小受,神情肅然幾分:「碎鈞盾,就你說的那銀色的牆,我也試過,但那玩意跟霸王一樣,是真拿不起來。」

「給我看看。」道穹蒼沒搭理碎鈞盾的事,伸出了手,索要雙斧。

他是一個過分謹慎的人,即便覺得多慮了,既然都考慮到了,索性提防一手。

天機難改命運。

細節決定成敗。

「幹嘛?」月宮離一縮脖子,抱緊自己,身體語言都寫滿了抗拒,「這是我的。」

我看起來像是耍大斧的嗎……道穹蒼眉頭高高一挑,旋即輕輕點頭:「好。」

「好什麼?道逆天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玩,還有,不要用你那古怪的眼神這麼盯我!」

「你,好自為之。」

道穹蒼一嘆,剛伸手要拍拍月宮離肩膀,給後者一扭避開了,「你別碰我!」

好好好……道穹蒼失笑,一轉頭。

「你幹嘛?」

岑喬夫二度被這道殿主盯上,感覺自己上了地府的直達白名單,「你看我,又是什麼意思?」

道穹蒼張了張嘴,只覺多說無益:

「保護好你自己。」

……

神經兮兮的……

徐小受感覺身邊幾大半聖,都有點杯弓蛇影的味道了。

興許是第十八重天的詭異環境影響了大家。

興許是邪神亦帶來的壓力太大,令得所有人對此行成果並不看好。

「邊走邊說,誰帶路?」

他並不想待在原地太久。

畢竟通往此地耗費了五個時辰之久。

鬼知道這段時間內,祟陰邪神是否早已打通第十八重天和第三十三重天的通道,悄咪咪下來了。

「司命神殿在那。」

「那個方向。」

月宮離伸手遙遙一指,同一時間,道穹蒼也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南轅北轍。

第十八重天此時看來,像是被災難卷席而過。

照月狐狸的話說,是祟陰邪神在此地肆虐過,抹殺了一切生靈。

於是乎,山不成山,河不成河,一片破敗,毫無方向可言。

月宮離和道穹蒼各自用什麼定位,大家已懶得去計較,但兩個人指了兩條路……

「祂來過了!」

桑老沉沉出聲。

撲撲白炎已灼著的締嬰聖株的枯枝敗葉蔓延出去,不再隱藏,放肆警惕。

頃刻,山河大地都被白炎燃盡,萬里、十萬里,火焰瘋狂侵襲!

「淅淅淅……」

地上燃炎,青冥飄雨。

雨是水墨顏色,既然斂息無用,水鬼也不隱藏自己的手段了,關鍵時刻,保命要緊。

可奧義的雨,落在奧義的火上,兩相接觸,你抵我消,開始爭奪起了地盤。

「我來警戒!」桑老一眼瞪去。

「你太慢,我的警戒範圍更廣。」水鬼毫不避讓。

水墨世界之偉大,虛空島一局已經驗證,豈是區區奧義初成者能夠企及?

火?

用火來警戒。

多練一個月,你再拿出手來吧!

「不要吵。」

岑喬夫一斧頭砍在了兩人中間,將邪惡的萌芽斬斷,左右掃量後道:「不要內訌,注意指引。」

月宮離聞之啼笑皆非:「老樵夫,不是我看不起你,但連你都能提出『指引』時,證明祂還不曾發力。」

岑喬夫怒目轉眸,把住了盤仙斧:「年輕人,你懂什麼叫尊老愛幼麼?」

月宮離噌地也拔出了斬神斧:「我看是你尊卑不分!」

滴滴滴!

道穹蒼腦海里終於響起了「異常」警報。

也是直至這時,徐小受才能看到信息欄的彈框:

「受到指引,被動值,1。」

……

場面,一觸即發。

月宮離斧子一抽,桑老、水鬼、岑喬夫直接達成戰線聯盟,齊齊轉身對準了他。

白胄倒吸冷氣,縮在徐小受的身後,只覺自己能活到現在真是大氣運加身——他只信,也只能信徐小受一人了。

「呵。」

月宮離瞧著幾人,一聲冷笑後,率先縮回了斧子,盯著徐小受指著聖奴道:「看,這才是『指引』,這才是祂想要達成的效果,本質上,你們就是不信我。」

徐小受冰冰冷冷:「本質上,只有你被祂奴役過,誰敢全心全意信你,誰就是傻子。」

這話可太傷人心了。

「阿……歐……」

月宮離直接下巴掉地,雙手攤開,眼淚就飆了出來,盈在眼眶聚而不落,顯得楚楚可憐:

「所以,這就是你們對待我的真實心理咯?」

他看向道穹蒼,抿著唇,顫顫而言:

「道兄,你最聰明,依你看,這樣的我們,還有合作的可能摸?」

道穹蒼捏了捏眉心,心下長長一嘆。

我好難……

救救我……

十人議事團為什麼用起來順手?

因為他們固然無腦,本質不是愚蠢,只是腦子上交,全心全意相信自己。

有著這樣的手下,縱使道穹蒼本不欲待在桂折聖山,他的可操作空間太大了,促使他留了三十多年。

而當手下棋子個個翅膀硬了,有了自主意識和表達欲望,操縱起來便會無比艱難——就如眼下!

「我的評價是,一盤散沙。」

道穹蒼直接席地而坐,看到了結局的他面如死灰:「投降吧,我可以第一個赴死,至少這樣你們所見的我,背影高大。」

這一坐,聖奴的、聖殿的、戌宮的,齊齊一慌,反倒各自卸下了兵器與戒備。「其實可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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