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六章 知我者莫若受也,戲我者莫若離也(2/2)
這一坐,聖奴的、聖殿的、戌宮的,齊齊一慌,反倒各自卸下了兵器與戒備。「其實可以合作。」
「別放棄呀,還有機會的。」
「邪神亦都給我們斬了,我們何其強大?祂此刻狀態必然虛弱,這時候束手待斃,不就功虧一簣嗎?」
群龍無首……白胄表示這些人是真的難管,從後面撞了一下徐小受,「說話。」
我能說什麼?
雖然我說過「局勢」我來主導,但現在情況是,「局面」不受控制!
徐小受遙遙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他想說的是,自己感應到的斬神令的所在位置,同月宮離的、道穹蒼的,都不一樣。
但這話一出,怕是諸聖更為恐慌。
祟陰邪神變聰明了!
不,該說祂本來就聰明,之前只是不屑用計,想著莽力可以鎮壓一切。
在發現不對勁,那幫人有點難鎮壓後,祂開始認真了。
這一認真……
「受到指引,被動值,1。」
「受到影響,被動值,1。」
「受到遺忘,被動值,1。」
「……」
看著信息欄不間斷彈框的信息,徐小受一個頭兩個大——動腦子的邪神亦,誰打得過?
現在看來,被動之拳,真用早了!
可在當時……唉!
徐小受打斷自我思緒,畢竟馬後炮是沒有意義的。
對方可是祟陰邪神,感到難與難受,實屬正常,現今一切發展,已經談得上十分完美。
他只能提起精神,繼續之前的計劃:
「邊走邊說。」
「就算路是錯的,結果也終歸正確,我們必然會遇到祂。」
「所以拋開一切,當務之急是……找路。」
是的,找路!
在路上偶遇邪神,和在司命神殿碎鈞盾前偶遇邪神,亦或者在第三十三重天直面邪神,這是不同的發展。
於常人而言,或許這三者有好壞之分。
對徐小受、道穹蒼這種人來說,卻談不上孰好孰壞。
動腦子的邪神,在他們的視角里,也有可以利用的點:祂將畏手畏腳。
如想以指引之力,先行瓦解聯盟內部,再逐個擊破,則以自省、自察,時刻警戒應對之。
如想暴力衝垮聯盟,則同第一重天戰局一樣,將戰線拉長,貫徹「拖」字決,總能等來破綻。
畢竟本質上,祟陰邪神用的任何一個計策,都透露出了一個信息:
「祂很虛!」
「不是一個般的虛!」
徐小受自己知曉這些,也曉得這裡的大半人都知道,不需要過多解釋。
他們唯一扛不住的,是自己習慣了、信息欄會提醒的,而他們完全注意不到的「指引之力」而已。
從方才眾人的反應看……
祟陰邪神如今程度的指引,指不動自己、道穹蒼、月宮離。
那麼其餘人當成愚民,讓其閉嘴就好了。
當然作為聖奴,徐小受斷不可能站到聖神殿堂、天機神教的那邊去,他還要維護師父們的尊嚴。
「我們需要一個『一言堂』。」
「從現在開始,只一個人說話,其他人閉嘴,他指哪,我們打哪。」
「到什麼程度呢……他叫我們自殺,我們便自殺。」徐小受環顧眾人一圈,微微頷首,「就這種程度,可以嗎?」
這不就是『天組行動』的模式麼,有人很有經驗哦……月宮離第一個舉手:「那我投道穹蒼一票,他玩一言堂賊強!」
沒有人搭理他。
連道穹蒼本人都懶得抬起眼皮瞥那自娛自樂在玩含沙射影的小丑一眼。
「我是堂主。」徐小受又看向眾人,主要盯的是月宮離,「諸位可有異議?」
「無。」
「沒有。」
「就你說話,我認可。」
連道穹蒼本人都點頭答應了,月宮離表情是一點都看不到難堪,笑呵呵便一鞠躬:「哦拜見受堂主」
「斧子給我。」
徐小受的手一伸來。
狐狸的笑臉登時就僵住了,委屈巴巴道:「受爺,那是我的……」
「一言堂。」
給就給!
月宮離怒氣沖沖抽出斬神斧,一把拍到徐小受手上,「還要嗎,我可是還有一把呢!」
「要。」
啊?你真要啊……月宮離氣一下給泄了,哀求道:「受爺,我只剩一……」
「一言堂。」
堂就堂!
入堂費是吧?
我今日還真就要熱臉貼你這冷屁股,硬鑽進你這堂了!
月宮離齜牙咧嘴將裂魔斧也拍了過去,卻是留戀著不肯放手。
並沒有什麼你拉我扯的戲碼。
徐小受伸手一抽,都沒怎麼發力,月狐狸人直接給甩飛上天。
他只掃了這雙斧一眼,感慨一聲「當真非凡」,便將之扔給了席地而坐的道穹蒼:
「看看。」
「看什……」道穹蒼側身接住雙斧,表情微怔,旋即臉上湧出一抹訝異。
他,居然記得我隨口說過的話……
旁側桑水岑白也愣住了,這?
遠處狼嚎著的月宮離屁顛顛跑回來後,見到這一幕,雙膝嘭的無力砸地。
搞什麼?
你們在搞什麼!
這樣顯得我很小肚雞腸的好嗎?
原來你就是用這種方式,從我手中搶走的道穹蒼嗎,好你個徐小受……好好好,我月宮離,記住你了!
「有什麼發現嗎?」徐小受問著。
他是一個相信心血來潮的人,所以他相信道穹蒼這種人突如其來的莫名其妙,該非無的放矢。
好暖……道穹蒼又體驗了一把徐小受的細心與溫柔,感覺天機心臟都暖洋洋的,有一種恨君晚至,知音遲來之感。
他如給打滿了雞血,一掃頹敗與無趣,騰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知我者,莫若受也。」
話畢,才抓著雙斧,細細查探起了內里的力量。
「這是在,找什麼?」
月宮離探頭探腦從兩人中間強行擠了進來,三個人當真擁擠,他下巴一噘淚就要流下:
「你早說嘛,你早說你要幫我檢查,我不就給你了嘛!」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要的是什麼?」
道穹蒼還沒說話,徐小受瞪了那騷狐狸一眼,「閉嘴好吧,你真的很吵。」
「嗚嗚嗚……」
月宮離感覺一切再也挽回不來了。
連他都覺得,如果自己是道穹蒼的話,肯定也選徐小受,這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徐道結盟,自己怕不是連底褲都要被扒了,關鍵這其中至關重要的環節,是自己一手推動的……
「受爺,我難受,我這裡難受……」
啪!
手剛被抓住,徐小受一巴掌將之抽飛。
他現在看到月宮離就煩,話話又多,力力不出,滿腦子算計又算不到點子上,除了那張臉,從頭到腳都是個令人反胃的男人。
八尊諳怎麼會找這樣的小舅子?
但轉念一想,脫離桂折聖山之前,道穹蒼也是個令人聞之噁心,見之欲吐的絕世無敵狗雜種……
徐小受又趕忙收束起那般輕視之感。
月宮離,在他的位置上,確實做得有點太成功了。
「沒有異常……」道穹蒼檢查完後捧著雙斧,眉頭深蹙,長長一嘆。
「哈哈哈,我就說嘛,我怎麼可能有異常?」月狐狸聞風趕至,冷笑連連,「我魂血那事,還是道兄幫我解除的,我要有問題,他也有問題!」
徐小受沒有理那狐狸的牢騷,循聲問道:「但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道穹蒼抬起頭,水汪汪的大眼睛光芒四射,好不靈性,重重一點頭:
「嗯。」
呃啊……月宮離見狀捂住心臟,形如中箭,他從未見道穹蒼用這種高山流水的眼神看過自己。
我原以為,道穹蒼是欣賞我的才智的。
今日一見,方知我非我,原來此前他看我的眼神,全叫弱智?
「斧沒問題,那人有問題咯?」
月宮離難以接受兄弟的當面背叛,沒好氣地抄過自己的斧頭,對準自己的腦袋,「我劈了我自己好吧?」
頓時,數道灼熱而期待的目光盯向了他。
月宮離悻悻地放下了雙斧,友好地用肩膀一撞水鬼,「開個玩笑,啊哈哈。」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我們之間,有人有問題?
是在穿越邪神通道時,出的問題?
一時間,所有人腦海里皆閃過諸般想法。
白胄突然指向月宮離:「諸位有沒有覺得,他一直在耍我們、拖我們的腳步……我們,早該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