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〇三章 謀定賭城後賭人,我有一計拐扶玉(1/2)
「徐小受,你已忘卻上次杏界被入侵之事?」
杏界一派生機勃勃之景,祖樹龍杏卻是不免有些擔憂。
那個叫道穹蒼的,甚至能早在幾十年前的神農藥園上留下伏筆,於多年後登陸杏界。
玉京城此前歸他管轄,怎麼可能沒留點手腳?
這整座城池搬進杏界,之後道穹蒼豈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刷。」
原玉京城舊址上。
徐小受結束極限巨人姿態,回歸人類之身,竟有些大汗淋漓。
舉城而搬,意味著要一瞬架構出玉京城大小的空間通道,還要維持穩定,不能出一絲一毫的紕漏。
那一瞬消耗的量,險些將他都掏空。
值得慶幸的是,空間道盤已經升級到了奧義層次,萬事大吉,沒出現意外。
至於消耗……
斬道之後,他已能從天道中抽調部分力量。
藉助空間奧義,大量消耗由道則之力承擔,少部分自己來受。
這倒不至於將人虧空,造成上次那般虛弱慘態。
「你多慮了,杏寶。」
望著四下因由重城不翼而飛而顯荒蕪的環境,徐小受成就感滿滿,於腦海里回應起了龍杏的意志傳音:
「上一次最嚴峻的事態,不是道穹蒼入侵了杏界,而是他卡在我最虛弱的時候登陸了。」
「最嚴重的事情,也不是他讓貪神飲血,破壞了杏界,而是他在青原山便斷了我的後手,令得我本尊在昏迷狀態下,只剩『金蟬脫殼』逃命這一條路。」
「什麼是主,什麼是次,我們要拎清啊杏寶,你是給那騷包老道嚇破膽了嗎?」
龍杏一時沉默,不知道該反抗一下「杏寶」這個稱呼,還是要反駁一下徐小受的嘲諷。
較之於這惜命無比,倒顯得畏畏縮縮的祖樹,徐小受卻太冷靜、太清醒了。
他固然忌憚道穹蒼,絕不至於杯弓蛇影。
他清楚知道……
道穹蒼強的不是登陸杏界的那一刻——這只是結果。
他強在從四象秘境就開始布局,用北槐和聖帝麒麟使自己本尊力竭,再把被困染茗遺址的第二真身也算上,最後千方百計把自己趕到了「杏界」這麼一個死胡同里——他強在這個過程。
即便如此,徐小受依舊能跑,從死胡同里跳出去了,哪怕其中有賭的成分在。
可正如他沒把握能百分百躲過道穹蒼的抓捕計劃一樣,騷包老道就百分百篤定能抓住自己嗎?
非也。
他亦失敗了。
從四象秘境到常德鎮到青原山,這局耗時耗力耗人,跟虛空島八尊諳謀劃聖神殿堂的半聖位格一樣,不止戰線拉得很長、時間拖得久,天時地利人和,一樣都不可或缺。
二者唯一的區別,或只剩下水鬼沒有背叛老八,而道穹蒼則被自己人偷家這一點了。
若再來一次,道穹蒼能復刻,乃至完善此局麼?
不……知道。
好吧,就算他能!
徐小受還會如願上套,去救現已知根本解救不出來的香姨麼?
大家都成熟了……
再來一次,徐小受只可能在更早的節點上脫局——他不會選擇和北槐死磕。
他跑也得跑到南域去找八尊諳,把聖帝麒麟和十尊座通通交給八尊諳解決。
這樣,就沒有後續一連串的事了。
所以搬空玉京城,哪怕在杏界會烙下了許多道穹蒼的錨點,徐小受不懼那傢伙過來。
一,騷包老道現已成聖神殿堂叛徒,身份比聖奴還慘,不大可能幫助背刺他的妹妹。
二,來又如何?全盛狀態下的徐小受,有第二真身保命,有空間奧義可跑,何懼之有?
龍杏顯然沒想得這麼細,更不知曉徐小受在搬城時就想好了所有的後路,再出聲道:
「如若再一次,在你力竭之時,他的『烙印』於杏界又出現了呢?」
徐小受搖頭一笑:「不會有下一次。」
他很少給自己立旗,因為害怕被打臉。
但這一回,他以立旗的方式提醒自己,不論如何,再不能陷入到「極致虛弱」的狀態。
把命交給別人去掌控的感覺,嘗一次,就夠了。
龍杏還不死心,總覺得這玉京城是個燙手山芋,搬進來很容易砸自己的腳:
「那道璇璣為道穹蒼之妹,想來也會『大神降術』,如若她也登臨杏界呢?」
徐小受一愕,險些笑出聲來:
「放心,我不殺她。」
龍杏給這個回答衝擊到了,不知如何啟齒,感覺二人似乎不在同一個思維頻道上?
徐小受接著回道:
「說實話,我已經後悔當時殺掉饒可愛了。」
「那時太年輕,不知道殺掉饒,還有月——快意恩仇固然很爽,卻忽略了要養寇自重。」
「折磨人的方式有很多種,現在除非道璇璣餘下兩身的脖子全伸我劍下給我砍,或者給我師妹砍,否則在我徹底強大之前,我不會完全除淨她。」
「為何?」龍杏還沒反應過來。
徐小受幽幽一嘆:「我不希望道穹蒼回到桂折聖山啊……」
龍杏猛地醒悟。
較之於道穹蒼,道璇璣在它的這位杏界之主心裡,甚至沒有半點重量?
這樣的人,司居桂折聖山最高位,不是壞事,反是好事?
「人類……」
龍杏突然感到難受,為自己此前擔心杏界、擔心徐小受之想而慚愧,選擇匿了。
人類之心,深似大海,奸毒無比,不可細究之。
……
玉京城舊址。
虛空中,方問心低頭看著身下空蕩蕩的一片盆地,悲從心來,喝道:
「徐小受,你把玉京城搬何處了!」
搬何處其實大家都有了答案。
只是,誰曾想過,這傢伙能絕到這個地步?
才剛辯駁完玉京城的歸屬權是他的,轉眼就連城帶人直接提走……
這節奏不對啊!
不應該是談判、獅子大開口、壓價、抬價……最後雙方共贏嗎?
釜底抽薪是怎麼一回事,還讓不讓人玩了!
「就……」徐小受一聳肩,一攤手,「您看到的那樣啊。」
方問心剛想再開口。
徐小受搖著手打斷,顯然不欲多聊此事,他不喜歡走回頭路:
「我之前的提議依舊有效,可以以人換城。」
「但之後的情況是,玉京城就算能出來、想出來,裡頭的人若是不願意出來,我是不會勉強的,你們考慮清楚。」
一頓,徐小受看回此戰正主柳扶玉,「我很有魅力的,有很多人追我。」
柳扶玉無動於衷。
方問心頭都大了,不知曉接下來該如何回去交差,哪怕此事同他關係不大,但有牽連啊!
仲元子見徐小受從方才搬城過後,包括現在說的「以人換城」,都不帶看他一眼了。
他有一種被人單方面拋棄了的割裂感——看似還可以挽回,但好像再拖延下去,真挽回不了了?
仲老狠狠抓了兩下爆炸頭,下定了決心,看向方問心:「其實吧,我真可以去……」
「住嘴!」方問心毫不猶豫打斷,「你不可以!」
那還有什麼好談的?
徐小受往後一招手,示意風中醉傳道鏡靠近一些,「諸位半聖,接下來是七劍仙之戰,無關人等退後一些吧!」
方問心哪裡肯退,剛一抬步……
徐小受臉色冷了下來,「北北已敗,戰前賭約中有句半聖不得干預接下來戰場,方老忘了?」
唉……
誤事,誤事了啊!
方問心沉沉閉眼退去。
徐小受冷然目光一挪,挪向那個爆炸頭。
仲元子感覺心口又一疼,伸手虛抓,欲言又止——卻是什麼都抓不住,什麼話都出不了口,也是只能潸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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