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8章 一劍(2/2)
兩息,嗤啦一聲,巨人被梟首……
三息,轟然爆鳴,神霄魁首炸成煙花!
「不可能!」
曹二柱終於驚恐,面上止不住生出慌亂。
他修道迄今,二十七年。
甫一出道,交手半聖,對峙聖帝,直面祖神,所行固然艱辛,總歸是有驚無險。
曹二柱印象中的聖帝,那就是饒妄則。
妄則聖帝什麼水平?
坐著不動,也能被祟陰奪舍的水平。
站起來打,也只持平道殿主的水平。
道殿主是什麼?
道殿主只是半聖,也不算戰鬥型十尊座。
聖帝,就這麼多,本尊來了也只能這麼多,哪怕有祖神意志在操縱聖帝之身,也只能發揮出這麼多!
「可是……」
可如今面前之人,甚至不是聖帝本尊,也非聖帝意念化身,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像」。
他出的這一劍,更不帶境界,不是什麼酆都之劍,只是一道簡單到極致的靈魂劍光。
曹二柱道心生瀾,當劍光映臉之時,整個人更是陷入了恍惚態:
「二十年罰神刑劫,比不過如此樸實無華的一劍?」
……
「呼!」
鐵錘揚空。
小二柱臉色一白,被那勁風揚得後撤三步半。
老爹一錘並沒有敲下,只停在半空,嗤笑著望來:
「這,你就怕了?」
小二柱嘴巴一噘,走回前邊去,挺著胸膛硬氣道:
「不怕!」
老爹失笑搖頭。
老爹確實是老爹,跟後來遇見的所有人不同。
他並沒有嘲諷,更非是要教授什麼大道,只是如實道來:
「我這一錘,三十年功力,你該怕。」
當!
重錘敲落,巨響爆開。
那濺射出來的,不止火花,還有劍光!
……
「俺……」
世界,似乎被摁下了暫停鍵。
曹二柱明白什麼了,但凡這個時候自己退一步,於劍下或許還有生機。
可小二柱會退,曹二柱不會退。
俺可以站著死,不會退後,當三柱。
「嗤啦!」
劍光斬穿自我之際,意識嗡一蠕動,又遁回了鐵匠鋪學錘的小時候。
「老爹,十尊座中,你排第一,說明他們都打不過你?」
「不。」
「啊?不是嗎,那誰是第一呢?」
「這要看論什麼。」
「唔,還能論什麼?」
「論詭道先,論力神首,論戰……真不分高下。」
「唔,那論攻呢,這一錘下去的攻擊力!」
「論攻,誰都比不過古劍修,最天才的古劍修,攻擊力沒有上限。」
「八尊諳叔,這麼強?」
「不止八尊諳,亦不止十尊座,苟華、侑梅,各皆不弱於人,看誰能先邁出那一步罷了。」
「哪一步?」
「那一步。」
小二柱還想問,畢竟從始至終,他沒在老爹口中聽見最強的魁雷漢。
老爹已是搖著頭,不肯多言了。
他手中一錘再下,回憶破滅,一切回歸現實。
……
「當!」
巨響聲從夢境到現實,從青原山到桂折聖山。
曹二柱沒有退,他已然閉目等死,不曾想腦海里聽見的那聲重錘,居然不是虛幻,而來自……
「老爹?」
睜開眼,劍光已經消失?
在那重錘之音下,似被震成齏粉?
曹二柱四下張望,靈念還掃向了地底——老爹根本不在身邊!
「是幻術?」
「還是老爹遠在青原山,只出一錘,震碎了聖帝一劍?」
曹二柱瞳孔地震。
不論哪一種猜測,他都感到離譜。
半年前他感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半年來他覺得柱與受齊,世無驚才;
半年後他再知滄海茫茫,獨我一粟。
——煉靈界的天與地,雲與泥,相差怎會如此巨大?
「呵。」
那聖帝之像輕聲一笑。
說了一劍,便只一劍,不論誰出手擋劍。
曹二柱臉色煞白,腳步無動。
不管如何,他是贏下了這局,卻毫無贏的感覺,只有敗亡的體驗。
他望過去。
聖帝之像望過來。
曹二柱深深吸了一口氣,抱拳恭敬道:「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那聖帝之像淡淡搖頭,無有理會,身形漸次隱去,留下洒然餘音:
「告訴八尊諳,沐浴,更衣,焚香,靜養……華某不日將至。」
……
「李大人在哪?」
杏界,水晶宮,曹二柱逮人就問。
被拎住的護衛盯了眼大塊頭額上那深可見骨的劍痕,訥訥搖頭,恭敬回道:
「二柱爺,小的不知,李大人來無影去無蹤,可能只有受爺知曉他的下落。」
「受爺在哪?」
「二柱爺,小的不知,受爺更是神鬼莫測,其去處,應該只有李大人知曉。」
曹二柱愣了一下。
曹二柱選擇放過了這個一看就是受學家的護衛——杏界這受病,越來越重了。
他剛要去問龍杏前輩,將方才之事報與小受哥,身後傳來一道呼喚聲:
「二柱爺,您找受爺做什麼?」
曹二柱回頭,急色一稍,對那半聖抱拳示意:「臧人前輩。」
半聖臧人呵呵一笑,不過是投誠較早罷了,哪裡當得起這聲前輩?
如今之我,雖為半聖,也只混到了「之屋朱」中的一個副職。
你父子倆不論是誰,一拳一個半聖臧人,好吧。
臧人道:「二柱爺,我先前還跟朱大人一塊喝酒,聽他說受爺與李大人出杏界了。」
噢?
小受哥出杏界,是去找知溫姑娘了?
不,不對,如此的話,肯定不會帶李大人出門。
且既帶此人,必也不是去找八尊諳叔修名,更不會是去鐵匠鋪找老爹修念。
不知道為什麼,老爹可討厭李大人了。
「他們去做什麼?」
曹二柱苦思無果,只得問道。
他記得這半年時間,小受哥除了修煉,在聖神大陸連面都沒怎麼露過。
他想開了?
他又想享受萬人敬仰了?
臧人搖搖頭,模稜道:「說是去修煉,練了半年,實戰歷練,但我也不大清楚……」
小受哥,還要歷練?
曹二柱張了張嘴,話已出不來半句。
一想到自己只是做了個夢,就忍不住出門散心,結果遇到那等更糟心事。
他沉沉一嘆,轉身就欲離開水晶宮。
臧人思著劍痕,視線追隨:
「二柱爺去哪?」
曹二柱沒回頭,擺擺手道:
「回家練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