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2章 讀魂(2/2)
這倆人的小時候,還有這段過往?
反正是盡人,大不了一死,死前再探索五大聖帝秘境就是了……徐小受心安理得看了下去。
十四歲的饒妖妖,身段極為高挑,已初具後世傾國傾城之姿貌,她居高臨下睥睨著「自己」,瓊鼻微皺,冷哼著道:
「無膽小鬼,你也知道自己龜縮在紫竹林半月時間?」
「本姑娘就是來挑戰你的,你敢不敢接?」
她縴手一翻,皓腕上銀鏈光芒翕動,掌心中便多了一封燙金的黑色請戰帖。
「謹以古劍修之禮,我饒妖妖,執此劍……」
「三品靈劍,星月歌者!」
她提起手中劍,目色劍意昂揚,嬌喝道:「挑戰你華長燈,敢不敢接?!」
徐小受險些笑出聲來。
不,這是盡人視角,他人在鬼佛界,已是噗嗤一聲,按捺不住,當著金杏上千萬觀戰者的面,笑噴出聲。
還得是饒妖妖!
還得是饒公主!
她這傲嬌性子,真就從小到大,一點都沒變過啊?
華長燈無言。
饒妖妖粉拳一緊,將星月歌者往身下一斜,裙擺頓時高高揚起:
「你,將敗在我的劍下!」
華長燈輕輕一嘆。
他終於有了動靜,卻只是抬頭瞄了一眼那戰貼,就收回目光,拱手抱拳道:
「我華長燈,認輸!」
這才指向遠處:「饒仙子你贏了,讓個路吧,無膽小鬼我還得去一趟雲山聖殿,遲了長老們要怪罪的,我會報你名,說你耽誤了時辰。」
「你……」
饒妖妖氣得胸脯一顫,惡狠狠將手上燙金戰貼……欲扔,又不大敢扔,怕瀆了古劍修的禮節。
最後重重幾步踏前,來到華長燈面前。
她足足比無膽小鬼高了一個多頭,美眸含怒,直垂往下,幾乎要將戰貼塞進華長燈嘴裡:
「今天,戰貼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這是古劍修的禮節,你也是古劍修,不可拒戰!」
華長燈避讓三步,不接那戰貼,只是道:「我只跟他修了幾日劍,怎麼就古劍修了?」
饒妖妖怒極,斷聲呵斥:
「一日為師,終生為師!」
「巳人先生為你古劍術啟蒙,你居然不當回事,你看不起我,也看不起巳人先生?」
她再度將戰貼往前遞出。
見那矮個子依舊搖頭,她氣極反笑,手指連連點去,像是要戳爆對面小個子腦殼:
「好你個華長燈,你未免、未免……」她噎了一下,思考後道,「太心高氣傲!」
好拙劣的激將之法!
好文明的罵人用詞!
徐小受終於明白了,為何之前饒可愛每每被自己氣到時,反擊總是那般無力。
原來不是無力,是人家教養太好了,庫存里根本就沒有半句髒話。
華長燈依舊不接戰貼。
他漠視了眼前人,輕咳一聲,捂著胸口從她身側越過:「今日染了風寒,身體抱恙,怕是不能與饒仙子一戰了。」
「抱恙!你又抱恙!你就是不想打、不敢打!」饒妖妖望著他背影怒斥。
「可以打,你要勝之不武嗎?」
「你……」饒妖妖提劍指著他遠去的背影,「我情劍術,已入門徑,就算不用情劍術,用鬼劍術,亦能敗你!」
「可以偷襲,我不會轉身。」
「你……」
饒妖妖氣得跺腳。
可君子劍不出偷襲之式。
她就算是攥皺了燙金戰貼,依舊難以刺出手上一劍,確實這很勝之不武。
可不戰……
不戰,他們都說。
自己天賦,弱了這無膽小鬼一籌。
「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身後止不住的嘟囔聲傳來。
徐小受掙脫了華長燈的第一視角,以上帝視角看向了這片紫竹林。
時至今日,在意道盤超道化後,他已不局限於靈魂讀取時,只能被動體驗過往記憶。
他的意志進入一方世界,自可以意志為主體,以身、靈兩道遙遙作輔,自由探索世界。
「沙沙……」
紫竹林風聲簌簌。
竹葉參差,光影如粼波般投灑在地面劍痕上,搖搖曳曳。
徐小受本是抱著好笑之心,去看這一場華饒年少劍戲的。
戲過半,他面上不知為何,失去了笑意。
心思亦如這紫竹林沙沙風聲一般,不知飄送到了何處去,思緒五味雜陳。
「誰!」
十四歲的饒妖妖突而轉身,看向了林邊草叢,她的身影逐次消散。
在華長燈的這段記憶里,她已模糊,也不重要。
「哇咔咔!」
草叢邊青石一震,發出了怪笑聲,繼而咔咔裂開,拼湊成了一個造型奇特,有成人體型高的石頭人。
「石頭人,閃亮登場!」
額角寶石閃光的石頭人,騰一下站立,雙手叉腰,仰頭大笑:「饒妖妖,我們聽說你要挑戰華長燈,等了好久了!」
「怎麼樣?」石頭人從頭到腳亮了一番造型,「我這身,帥不帥?」
饒妖妖的身影看不見,只能聽到她無奈的嘆息:「道穹蒼你真的……」
「還有我!」
一個披著紅色披風的俊秀少年跟在石頭人後邊跳出來,他提著一柄巨大木劍,吟道:「玄蒼證我名,神劍證我道,若得……」
「月狐狸你別想了,玄蒼神劍是本姑娘的,再亂說,小心我告訴你姐姐你偷跑出來!」
「噢噢,你的就你的,至於嘛……」
「別鬧了。」前頭華長燈聲音傳來,「北槐闖禍了,正押在雲山聖殿,等候審判,都過來吧。」
石頭人、月狐狸,噔噔屁顛屁顛跑去。
饒妖妖的聲音便焦急了:「不是,怎麼你們都去雲山聖殿,怎麼沒人通知本姑娘?」
紫竹林風聲沙沙。
不多時,華長燈的聲音往後捎去:「他們都有份,為虎作倀。」
「本姑娘也要去!」
「你要來跟著挨罵?」
「唔,那本姑娘不去了,我回去練劍,明天,不,你們得受罰了,後天再戰你……」
紫竹林沙聲依舊,人去影空。
徐小受意志懸於半空,恍惚間光影交錯,似過了千年,看盡了竹林的繁盛與衰落。
直到腳下噔噔重音響起。
他低下頭,看到了高大威猛、霸氣踏步的石頭人,以及吟詩斬草、過處花折的月狐狸路過。
年少月宮離,生得那叫一個俊美。
走在石頭人身邊,簡直是美男與野獸,連饒妖妖都沒他好看。
相較之下,石頭人就顯得十分呆板了。
可路過某處時,石頭人卻停了下來,腦袋往後背一掉。
「咔咔」機擴聲中,石頭人頭顱開裂,露出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腦袋。
他生得唇紅齒白,五官端正,眼睛裡似綴有繁星,額間還紋著一個漂亮的星芒圖案。
他望著天空,望著那片虛無,微微扯動了嘴角,無聲在笑。
「你說北槐怎麼就敢生啃鹿老呢,再怎麼說,鹿老死的時候,也是人形吧?」月宮離一邊走一邊砍草,一邊對著身側高大的石頭人說道。
石頭人並沒有在他身側。
石頭人已經掉隊,停在了末尾,高高望著天空,遮了遮眼睛,笑著道:
「真刺眼啊,今日雲山帝境的陽光,教人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