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章 各方垂耳此意道,跨域戰書遞聖山(2/2)
東山如劍,劍麻似鋒。
溫庭目露緬懷,伸手遙遙對準了巴掌大小的葬劍冢,唏噓道:
「說得真好。」
……
參月仙城。
笑崆峒手持崆峒無相劍,扛著大麻袋,浴血匆匆路過傳道鏡。
他看到上邊笑容爽朗的徐小受,忍不住咧起了嘴,露出牙笑。
「轟!」
虛空雷震。
險些降來聖劫。
笑崆峒人都一緊,趕忙控制住了自己,沖回了戰場。
渡劫是不行的,他還沒拿下七劍仙的名號,還沒替老師完成他沒完成的夢想,怎麼能提前成為劍聖呢?
劍主殺,以殺證道。
數月來,笑崆峒在不斷實踐空想了三十年的理念。
他終於明白,老師當年為何留下那麼多場曠世之戰,那麼多首不拘劍歌了。
一直殺,總會有觸發靈感的時候。
「徐小受,你也要開始證道了嗎?」
……
青原山,常德鎮。
魁雷漢抱胸倚柱,望著那兩小鎮居民扛來的鏡子,望著上方的徐小受在高談闊論。
他伸出大手,觸摸道法。
滋!
紫電微盪。
禁武令的鐵項圈輕輕揚起。
魁雷漢放下手,微搖頭,他找了半天找不到人。
「二柱呢?」
……
天桑靈宮,茅草屋。
葉小天獨自一人浮在木桌旁,面無表情的望著八宮裡的傳道鏡。
他的面前,碗筷還是四副,桌上已無燒鵝。
桑老頭把自己玩沒了,喬遷之的怪異封聖似乎也出不來了,肖七修這麼多年終於回去逐夢了……
到頭來,孤身一人,才是永恆。
「麻麻……」
胸口處一道呼喚聲響起。
葉小天吸了吸鼻子,趕緊擦掉眼淚,卻感覺鼻頭還是發酸。
他被徐小受說動,卻再找不回修道的初衷:
「說好的『四子四子,走一輩子』呢?」
……
南冥鯤躍,化而為鵬,扶搖九天。
近海處一具黑紅配色的霸氣星紋天機傀儡停駐,腹腔打開,跳下來一個女孩。
她身著白衣,眼蒙黑帶,赤足彎腰,踩著冰冰涼的海水,在沙灘上拾撿著貝殼。
身後機艙之內,傳出了徐小受模糊的聲音:
「意義……」
「沒有意義……」
魚知溫抬起頭來,嘴角微微勾勒,她知道徐小受的意思,不是沒有意義。
海浪的歌聲在歡呼,暢訴大海自由新生之意。
淺灘上貝殼還沉默,沉默,是沒有意義嗎?
「不!」
機艙內徐小受斬釘截鐵的聲音傳出。
魚知溫觸摸著海水,微微抬頭,任由黑色的海風捎動她的發梢,帶來潮濕的觸感。
她摩挲著貝殼,將其投向前方。
不受控的浪潮推著貝殼在走,再一次著陸後,沉默的貝殼也許就能找到意義。
……
桂折聖山山腳遠處。
天人五衰豁然抬起頭來,橙色面具下三厭瞳目極速旋轉,陡地定格。
他耳畔炸著重重的風聲、呼聲、驚議聲。
他從人群路過,步向聖山,疼痛在大腦攪拌,他捂著頭顱,於混亂中駐足,感覺又遺忘了什麼。
他記得自己還有一個隊友……
對,徐小受!
不,是淚汐兒!
天人五衰皺眉,在碎片記憶中檢索什麼,找回了自我。
他已不敢有隊友。
他早將淚汐兒勸退。
他打算孑然一身上聖山。
「做點什麼呢?」
人生,好像就是沒有意義的。
他漫無目的走向聖山,只知曉自己得去站一下場。
他忽而定住,又回過頭,望向遠遠的鏡中人,想到了那一併過去,今卻杳無音訊的可憐蟲。
「他們都回來了。」
「黃泉,你怎麼還未歸家?」
……
徐小受看著傳道鏡,就如同是看著五域世人,他知道現在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
他繼續說著,講述自己的故事:
「我認識一個鬼獸朋友,一位紅衣前輩。」
「鬼獸是好鬼獸,一生只有一個夢想,找個窩安住自己就好了。」
「紅衣也是好紅衣,一生只有一個夢想,把鬼獸殺光就可以了。」
一頓,他笑著道:
「但有一天,我在紅衣的隊伍里,遇見了一頭小紅衣?不,一個小鬼獸……」
「我找尋秘密,追溯意義,後來發現所謂紅衣掠殺鬼獸,不過是為了奪取他們身上的力量。」
「我那個紅衣前輩,斬道就擁有太虛之力——浩然正氣,他現今太虛與否,我不知曉。」
「現在想來,我覺得他是一個可憐蟲,是一個實驗體。」
徐小受指向四象秘境的方向:
「我在那個地方手撕了一頭麒麟,它是聖獸,也是鬼獸。」
「北槐針對我,其實不是要針對我,他要的是貪神——我身上的那頭鬼獸,他要的是吞噬之力。」
「我不知道這些年裡,他們進行了多少試驗,剝奪了多少鬼獸之力,偽裝成太虛之力,安在誰的身上。」
「我只知道,像初代紅衣方問心,和想帶我入門的紅衣前輩守夜,像他們這樣還記得初心的,不多了。」
五域沉默著聽完鬼獸的事,見著受爺攤開了手,回到了方才的話題:
「那麼,聖奴追求自由的意義,是沒有意義嗎?」
「不!」
「有意義!」
徐小受說過,他已算很純粹的聖奴,因為他也找出了自己的答案:
「困在囚籠里的從來都不止十尊座。」
「紅衣的實驗體,白衣的外族人,聖神殿堂之外的半聖,以及正在路上等待成為這三種人的你們……」
「大家,都是聖奴!」
桂折聖山的諸聖齊齊望著愛蒼生,連九祭神使的表情都寫著焦急。
但大家試圖以眼神令蒼生大帝發箭去制止徐小受,愛蒼生無動於衷。
他還在聽,徐小受也還在講:
「空談,沒有意義。」
「追求虛無縹緲的理念,說那麼多也沒有意義。」
「禮貌獻給微笑,道理講給敬者,尊重是互相的,當文明不管用的時候,還是得回歸野蠻……」
「一個字,打!」
徐小受望著鏡子,如是跨越一域,望向聖山。
聖山上的愛蒼生不必去望風中醉的鏡子,大道之眼視下,一切毗鄰於側。
五域觀戰者,在「打」字落定之時,已是聽懂了什麼,群情動起,目露期光。
但見受爺一笑,擺著手道:
「愛蒼生,不必說什麼阻隔道則、放逐罪土的屁話,九祭桂做不到,你也沒那個能力。」
「我更不跟你耍什麼陰謀詭計,道穹蒼有句話說得很好,大家跳過過程,直接來到結果。」
他指著鏡子,指向愛蒼生:
「你,過來南域待著。」
他指向自己,劃向天邊,遙點聖山:
「我,過去死海接我師父。」
旋即手指收回,拔出藏苦,隨手抖了個劍花,刺向傳道鏡,嚇了五域世人一跳:
「這一切完,我接戰。」
「來多少,殺多少;來聖帝,斬聖帝。」
他劍砍了虛空兩下,像是在屠狗:
「包括你這條愛狗。」
「聽懂鳴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