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4章 第一七八章 殘燈(1/2)
小石譚季?
這是多古早的馬甲啊!
得是八宮裡跟苟無月打那會,福至心靈隨口報出的名號吧?
「呃……」
徐小受嘴角一抽,險些繃不住笑。
他本還對黃泉路、彼岸橋等酆都異象有些動容。
畢竟此前不論是誰施展鬼劍術,無有這般大動靜。
更何況從橋上走下來的這位,只是一道無關緊要的意志,甚至尚未出劍。
他斂了斂心神,不受聖帝威壓影響,淡淡開口道:
「華長燈?」
一石激起千層浪!
金杏上百萬觀戰者,在片刻死寂之後,評論徹底刷得飛起:
「鬼劍仙,華長燈?!」
「上一代七劍仙中,惟一敗過八尊諳的那位?」
「不是,兄弟,話不能這麼講……第八劍仙和華長燈那一戰,大家都說有蹊蹺啊,你怎麼能這麼武斷說第八劍仙敗了?」
「大家都說?誰說?」
「就是!不論過程,只論結果,敗了就是敗了,東域的狗別叫!」
「他娘的你在哪,敢不敢暴位置,老子現在去找你單挑!」
「別吵了,紅娘你湊近些,這人看不清樣貌啊,受爺在唬我們呢吧?」
「……」
落在金杏畫面里,那從彼岸橋上走來的身影固然是凝實了幾分,卻只得見其人一手提燈,腰後別劍。
若細細去端詳他的面容,所見一片模糊。
「我……」
紅娘哪裡敢湊近啊,簡直是有苦難言。
她此刻匍在地上,若將金杏畫面調轉過來,五域或才可知她有多狼狽。
然狼狽歸狼狽,受爺一句「華長燈」,她金杏畫面觀戰者蹭蹭暴漲。
不過數息,人數已破開三百萬大關!
「如何是好?」
「這可如何是好!」
紅娘陷入進退兩難境地。
一面她想要活著,人活於世,誰不想活著?
當下最好的選擇,肯定是趁他們不關注自己,捏爆玉符,遁走此地,什麼傳道,不要了!
另一面,這天賜的機緣若不把握住。
後半輩子午夜夢回時,那不得次次捶胸頓足?
忍著!
一定忍住!
就當自己是個屍體,趴在地上,話不說半句,讓大夥自己去看就好了……紅娘一咬牙,選擇躺屍。
「什麼受爺?什麼華長燈?」
「慕名前來,聽說這裡有受爺可以看?」
「醉中君駕到,閒雜人等速速閃開,叫紅娘是吧,中醉大帝來給你送機緣了!」
「醉中君駕到!」
「……駕到!」
很快,額前刷出一連串極有辨識度的評論,紅娘知曉這是風中醉那邊的人過來了。
那就更不能走了。
這可是潑天的富貴。
僅一波,只要活下來,絕對可以把自己推上至高傳道主的位置!
紅娘瑟瑟發抖,在危險與機遇面前,選擇了富貴險中求,牢牢維繫住金杏畫面鎖定前方不放。
畫面中,華長燈還是模糊,卻瞧得出他是在細細端詳受爺的面容,良久興嘆道:
「變了……」
「八宮裡一面,你尚青澀,方臉腮胡,初展崢嶸,然未乘風雲,無這般氣度。」
「今下所見,你已成氣候,觀驚瀾而色不變,處涸澤猶氣潤珠……聽聞,你已摘得『第一劍仙』之稱?」
華長燈跟受爺見過?
金杏觀戰者感覺這接下來大有乾坤。
莫不成,半年前風中醉蹲那麼久蹲不著至高劍仙之戰,今日紅娘一番偶遇,真能傳道受爺戰華長燈?
「嘶……」
徐小受是不曾想,華長燈說話居然這麼好聽,這一下將他滿腔污言穢語給噎了回去。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那倒也不可能,不噴過去已是不錯,徐小受難得當一回文明人,淡淡道:
「今時,不同往日。」
華長燈似是在笑,笑聲很輕。
笑罷目光一轉,掃視周圍地界,末了微一提燈。
「嗤……」
鬼蜮所覆之地,萬千鬼物齊齊一嚎,化作青煙飄逸於空。
最後,通通匯入華長燈手上那盞殘老銅燈的燭芯之火中。
一切歸於安靜。
鬼物狩完,華長燈也不作聲,讓人猜不得他此番出現意欲何為——真只是為了斬這周遭陰魂厲鬼?
「老登!」
徐小受可懶得和他斡旋,先聲奪人道:「八尊諳說你為人仗義,我姑且信了,既來得是時候,有些話我想問你。」
老燈……華長燈還是第一次聽人這般稱呼自己,失笑一聲,也不介意:
「此地你我二人,倒是清淨,但講無妨。」
紅娘臉色驟白。
什麼意思,我不是人?
或者說,我即將不是人?
駕著馬車早早遠離危險的李老漢,即李富貴,就沒有這麼內耗了。
一來他不在「此地」範圍中。
二來若有危險,受爺必保自己。
「哈哈……」
徐小受倒是聽得哈哈大笑,眼角餘光有意無意掃過了紅娘,或者說她手上的那顆金杏。
叫你三十年只研究鬼劍術!
這下好了吧,跟不上人類世界的發展了。
什麼叫「此地你我二人」啊,自己這次是半年來首回公開露面,少說一百萬觀戰者起步吧?
他向來不是個拐彎抹角的人,對上大概率都是直腸子的古劍修,更是如此。
當下指著四周,截然問道:
「半年來,鬼佛界屢生異常,鬼蜮化逐漸嚴重,陰魂怨鬼滋生,導致中域不可長居,用民不聊生都不足以形容,是煉靈師都不聊生。」
「我只問你,這變化,可是因你而生?」
華長燈聞言,只得垂首一嘆:「是,也不全是。」
「別打啞謎!」
徐小受擺擺手,懶得多猜,「能說就說,不能說滾蛋,不知道的以為你道穹蒼呢。」
華長燈一噎:「死神之力滋擾,酆都搬遷現世,聖帝欲於大陸出手,自然異災連連。」
這話說得中肯。
此前妄則聖帝追葉小天,追得五域各地空間破碎。
若不開古戰神台,徐小受同愛蒼生一戰,五域更得分崩離析。
而華長燈此言之意……
徐小受眼睛一眯:
「你就非出手不可?」
「有怨熔斷天梯,阻的便是上下兩界,就你喜歡當這齣頭鳥,想討槍吃?」
華長燈哪裡聽不出來這言辭間的譏諷?
有怨斷的看似只是天梯上下,實則還有祖神對大陸五域的干預。
可有些事,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的。
他徐徐搖頭,並無接話。
「蔫了?」
徐小受可不知道這老登在想什麼,見他不語,換了個問題:
「魚老半年前上天梯,你自天梯之上而來,可知他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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