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二章 十字街三生異常,八尊諳靜以待變(2/2)
香姨陡然瞳孔放大,聯想到了初回死浮屠之城不久,十字街角的「正常異動」。
十字街角經常會發生異動。
或是地震,或是雷鳴,或是殺氣匯聚、煞風成災,觸之者容易走火入魔。
這本沒什麼,隔三差五,十字街角會來上那麼一次,不然也對不住死浮屠之城這最兇殺之地的名頭了。
可不正常的地方在於……香姨細細一算,前幾日正常異動的時間,似乎便是外界天梯熔斷,無袖入佛的時間!
「有怨,外出了?」
「或者說他的力量如果有所泄露,那十字街角這邊……」
在這之前,自己毫無察覺,甚至都沒想過要往這個方向去細細思考。
今下一思,細思極恐!
香姨背脊一涼,剛想催促神亦好好認真找上一番,突然手中銅鏡傳來了一道驚愕的聲音:
「咦?」
這聲放在此時,可比天塌了還要驚悚,香姨忍不住道:「你看到了什麼?」
「倒佛塔?」神亦遲疑。
「什麼?你找到了?」
「……嗯。」
當神亦變得肯定,香姨腦袋也跟著一片空白,不多時,腦海中那些個紛亂思緒,極速沸騰:
「神亦找到了倒佛塔,在他這三十年來,最是虛弱的時候。」
「愛蒼生死於徐小受之手,在他自己古戰神台的限制之下,從此五域再無護道人。」
「道穹蒼不是突然在最後時刻插手,而是於神之遺蹟,就開始籌劃如今的一切。」
「剛好十字街角有怨之力外泄,熔斷天梯,阻隔了五大聖帝世家和聖神大陸兩大位面……」
從另一個視角去解讀神之遺蹟,以及當今五域格局,香姨突然讀懂了道穹蒼!
這並未讓人感到開心,相反更讓人感到心悸。
連我都能意識到了?
這是否證明,已經到了不需要瞞天過海的時間點?
香姨抓著銅鏡,沉聲問道:「你之前說過,有怨是在鎮壓什麼,那是什麼?」
「你記不住。」神亦很是直白。
「能了!」香姨好想一巴掌招呼在這呆瓜頭上,「天梯熔斷,徐小受意之大道也一直在干預!」
「魔祖。」
鷹蛇身子一僵。
這是我能聽的嗎?
老大不會殺人滅口,大嫂……呃,不好說!
「我先出去?」鷹蛇繃不住了。
「你不用,你最好是道穹蒼!」香姨惡狠狠瞪去。
鷹蛇臉都綠了。
我不是道穹蒼啊!
大嫂你怎麼見個人都懷疑是那騷包老道!
還得是銅鏡中的老大能替自己解圍,問道:「香兒,你得到了什麼?」
香姨扶額,長聲一嘆:
「魔祖……」
「如果是魔祖,那我明白了。」
「祟陰要入局,只可能同倒佛塔中的,也是存於聖神大陸的這一祖神殘意溝通,或者說聯盟。」
「魔祖。」神亦認真糾正,「不是祖神殘軀、殘靈、殘意,是魔祖。」
香姨一愣,臉色有些發白:
「那祟陰怕不是要居於下位,或是允諾給了魔祖什麼好處?」
「不,之前有怨尚未出塔,祂們有可能都還沒正式見面。」
「那麼看來,道穹蒼就是這二者的中間人了,他打得一手好棋啊!」
香姨面帶驚撼,似再悟得了什麼:
「有怨不出塔,魔祖、祟陰不見面。」
「那道穹蒼完全可以一面以魔祖為用,與祟陰結盟,一面以祟陰誠意,後去溝通魔祖——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所以天梯熔斷,裡頭也有他的影子,或是他算到了有怨快要堅持不住了?」
「那一手締造了此局,騷包老道,必將是第一個想去溝通魔祖的!」
香姨越說,思路越是清晰,最後驚撼化作驚恐,掩唇低呼:
「道穹蒼,就在十字街角!」
鷹蛇一愣,感覺到後腦勺發涼。
道殿主在這裡,不會香姨就是他變的吧?
可突然,鷹蛇就看到香姨盯向自己的目光,變成了濃濃的懷疑。
不是啊……
鷹蛇無力解釋。
他話都沒聽懂半句,只聽得懂個結論,怎麼又成為道穹蒼了?
再一次,還得靠銅鏡里的神亦老大來解圍:「我需要如何做?」
香姨沉默。
神亦已經如此了,連四舍中的捨身都開過了。
剛剛好,他現在狀態不需要做什麼,靜觀其變即可。
雖說不知道道穹蒼用什麼計,所圖為何,但只要避開鋒芒……
「香兒,我得出手。」
神亦一句,打斷了她的思考。
他看不清大局,顯然很明白他的枕邊人會想什麼。
不外乎便是擔憂自己的安全,繼而會去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不參與。
就跟之前屢次旁敲側擊,說索性待在十字街角,共度餘生算了一樣。
神亦知曉,這不現實。
他所處的高度,不允許他如此天真。
「我不出手,八尊諳、徐小受背後無人。」神亦話音誠懇,「我是大樹,他們得有所依靠。」
香姨忿忿甩著手上銅鏡,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讓鏡中人清醒:
「你都這樣了,你退一步!」
房間內一時陷入了沉寂。
鷹蛇聽得瑟瑟發抖,感覺自己不應該在這裡。
但不多時,那道平靜的、沉穩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你知道的,我不會退。」
香姨無力放下了手中銅鏡,置於桌上,垂著手長久無言。
鷹蛇只能這般等著。
從傍晚,到深夜,到凌晨……
日出東方,當窗前灑來晨曦之時,鷹蛇終於見到,香姨動了。
「你不該退……」
「但別人也得進!」
她突然眨了眨眼,似從無邊困境中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布滿血絲的雙眼猛地盯來,好不猙獰:
「八尊諳在幹什麼?」
「啊?」鷹蛇一愣,八爺在幹什麼,我怎麼知道?
香姨也不需要回答,自言自語再道:「你給我的玉簡中,愛蒼生虛祖化,勾曳之眼錨定的八尊諳,在中域?」
「唔……嗯!」鷹蛇遲疑一陣,才重重點頭,這有什麼關係嗎?
「八尊諳為什麼還在中域?」
「呃。」
「他全程沒出過手?」
「呃?「
鷹蛇全程發愣。
他完全接不上香姨的節奏。
但他不蠢,待得適應過來幡然醒悟時,唇齒微張,面露驚色。
「是啊,徐愛大戰,受爺已經不需要八爺的幫忙了,那八爺這趟中域之行……」
「他,在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