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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 七劍行山憶往昔,道殿昭來至暗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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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穩健型的輸可以挽回。

風險型的沖得再快,最後都如八尊諳一般,會大摔跟頭。

在這一點上,如若今後要對付徐小受,這般性格缺陷倒是可以利用得上……道穹蒼眸光閃爍。

「你思考超過十息了,應該不是在算計著要坑我吧?」旁側突兀響起一道狐疑的聲音。

道穹蒼眼皮一顫,不動聲色抬起頭來,笑笑道:「怎麼會呢,我的徐。」

一頓,他摸著下巴,滿臉寫著回味:「我是在思考你方才這一局的利害,感覺……嘖,受用無窮,厲害啊,受爺。」

徐小受撓了撓頭:「怪了,你這人還會解釋?」

道穹蒼心頭一凜。

默默給自己下了一道暗示:

以後在徐小受面前,不要解釋。

……

「神之遺蹟,全劇終!」

當謝幕到來時,徐小受真感覺自己不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戲劇中的角色,演完了一整場,斗得好累、好累。

他難得給自己放一個小假,癱在戰後破敗的荒地上,放空了半天的思緒,不去想什麼算計,不去戰後分贓,不去思考回家的事情。

神鬼莫測的道殿主便抱著後腦,無憂無慮地躺在身邊,一併看著神之遺蹟灰濛濛的天。

真實得有些不現實……

玉京城、常德鎮、青原山等大戰,仿似黃粱一夢,二人處得跟之前沒有過仇一樣。

再往前去……

於天桑靈宮風雲爭霸打周天參使用撥劍式的時候,徐小受也永遠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與桂折聖山上那位高在雲端之上的道殿主,來一段這麼並肩作戰的經歷。

美好嗎?

不,跟他合作,跟跟他斗一樣,就兩個字:心累。

「跟我要死了似的。」

徐小受自嘲一笑,感覺這個時候道穹蒼變成祟陰,反手剁下自己的腦袋,戲劇結束的同時,效果也有了,餘韻深長,引人遐思。

很明顯,真實生活不是戲劇,不會每次都那麼抓馬。

「走馬燈呢?」

道穹蒼偏過頭來,笑吟吟說著:

「我年輕的時候,每每經歷過一場大戰,心力交瘁過後,也喜歡這麼躺著看天。」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啊,我何德何能,能與那些高手前輩們較量,並把他們設計玩弄到死。」

「到底是他們都在演我,我只是世界的配角,最終也會為他人作陪襯;還是其實我真的很聰明,而人生來真分三六九等,至少靈智有這麼一個區分?」

徐小受齜了齜牙,發覺道穹蒼沒有在自誇的意思,便附贈過去一個白眼。

你真的很煩。

道穹蒼側過身來,雙腿蜷起,枕著手臂,另一隻手在地上無意識地亂摳著泥,帶著姨父笑開始憶往昔崢嶸歲月:

「那個時候,最有趣的事情是什麼,我覺得我想要當殿主。」

「其實也沒什麼值得期待的,我感覺殿主也就那樣,但世人都覺得這是個很高的位置,有點『天下第一』的味道。」

「我覺得我能勝任它,我便想替自己證明一下,我應該算是還行……」

「突然!」

道穹蒼一驚一乍的,還挺有說書人的天賦,帶著轉折的口吻道:「我這麼想,機會真就來了。」

「是什麼?」徐小受還真好奇這傢伙怎麼上位的,聖山上的故事好像也很精彩,弒兄有了,總不至於他是殺父那一套吧。

「侑荼提著劍,殺上了桂折聖山,七劍就給上任殿主梟了,簡直蠻不講理。」

「古劍修真是瘋子啊!」

「在他之前,沒有誰敢這麼做,桂折聖山都還沒有所謂的『護山大陣』,或者說之前的靈陣只是擺設。」

「畢竟十人議事團擺在那裡,聖神殿堂總部就在那裡,九祭桂紮根在那裡,神拜柳也在那裡。」

「這人吶,得是腦子被驢踢完給吞了後拉出來再塞回他腦袋裡去,才會幹出這種瘋事吧?」

「但侑荼,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道穹蒼說完還不住地唏噓,好似迄今難以接受。

「單槍匹馬?」徐小受聽得熱血沸騰。

「單槍匹馬!」

「殺完人,你們還給他放跑了?這麼廢的嗎?」

「給跑了。」道穹蒼說著一頓,皺眉糾正,「但是是『他們』,不是『你們』,我當時只是山上的路人甲乙丙丁……呢!」

徐小受來了興趣,翻過身,也枕著手臂,對視道:「你親眼見著侑荼殺的你們上任殿主?他看見他臉了嗎?是蒙著黑布暗殺,還是大搖大擺的殺?」

「不是親眼看,但也算是吧?」

道穹蒼不太確定:「反正我人雖然不在現場,通過天機傀儡們是可以看到現場畫面的,當時距離最近的一個我還給劍氣斬壞了。」

徐小受嘖了一聲後,興趣更濃:「華長燈呢?我聽說的故事版本,是侑荼為八尊諳泄憤,後面還砍傷了華長燈,將人封印在屏風蠟燭什麼地方的,關了幾十年。」

問完了他才道:「這是能問的嗎?我們在這裡聊華長燈,他不會發現吧?」

還裝得挺清純,感覺你什麼都不知道,跟一張白紙似的……道穹蒼翻了個白眼:

「他聽不到。」

「神之遺蹟畢竟跟聖神大陸不一樣,沒有一個天梯通聯上下界,可以直呼其名。」

道完才道:

「實際上正如我說的,侑荼來得太突然了,聖山上沒有一個人有防備。」

「他殺完了殿主之後,第一個發現他的是神拜柳,他砍的也只有神拜柳。」

「華長燈……他也許遙遙感應到了劍意,但趕來的時候,人走茶涼了都。」

「那華長燈為什麼自閉在屏風蠟燭里?」徐小受鼻子都一皺,覺著道穹蒼是不是在騙人。

「屏風燭地!」

道穹蒼忍不了。

你小子真的要殺上聖山嗎?

我在這裡給你透東西,你卻連最基礎的地名都弄不清,該不會連聖寰殿是什麼都不曉得吧?

「華長燈不是被砍傷的,而是心傷。」

「他因為沒有和八尊諳來一場古劍修間,沐浴更衣焚香拜禮後的君子之戰而傷。」

「更因八尊諳不是在最佳狀態、最強戰意下與他一戰,他便廢了對方,繼而感覺自己贏了而沾沾自喜,後來卻發現自己只是個趁人之危的小丑,所以更傷。」

道穹蒼手指在地上摳出了好多個形狀:「古劍修的禮節很繁瑣,就你跟北北那樣的,還算倉促;他們九成九脾氣也很犟,認定一件事情是那樣子的,就得按照一成不變的理解去完成……你懂我意思嗎?」

「我懂。」

繁瑣,犟驢。

徐小受都是知道的,畢竟他也是個古劍修,只是這麼聽下來……

「華長燈好似還像個男人啊,怎麼會趁人之危呢?」

「道璇璣你知道吧?」道穹蒼話鋒一轉。

我造啊。

你妹唄。

提這個幹什麼,和她有關?

徐小受感覺像是聽到了什麼大瓜,眼睛都為之爆亮,只覺有一股力量撐起上半身來:「你妹真一件人事不干啊,她又做了什麼?」

「她啊……」

道穹蒼還沒開口,突然意識到在背後蛐蛐別人,還是自家人,是很不好的一行為。

且所講故事的主人翁之一,甚至有可能還在場。

他立馬一縮頭,指向徐小受肚子:「八尊諳不是在嗎,你先問當事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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