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 灰翳今招上山人,如你所願請死神(1/2)
第1676章 灰翳今招上山人,如你所願請死神
咚!啪嗒嗒!
桂折聖山山腰處,一道染血的身影連滾帶跑,扛著鏡子匆匆忙下山。
「兄弟們,我現在很慌。」
「不知道為什麼,秦家半聖突然很想殺我,我沒得罪他吧?」
「我知道你們很驚訝,我為什麼能在半聖手中死裡逃生,區區風中醉如此強大?」
「說實在的,我自己都很驚訝!」
「我的幻劍術水平只能說勉強夠得著第一境界,方才連時空躍遷都沒施展出來,見他老人家身染魔氣狀態不對,鬼使神差來了一記『鏡花水月』。」
「他,真給我控住了!」
風中醉抓著傳道鏡對準自己。
鏡中有著他驚恐的半張臉,更多部分是在照山巔高空中,正發狗瘋的半聖秦斷。
「空中不能待了,現在太危險,我得用腿跑路。」
「兄弟們,我不知道你們信不信『場』這個概念……我很難具體跟你們形容我現在所想表達的意思,簡而言之,桂折聖山的氛圍不對了!」
「我身體好冷,像要死了的那種感覺……之前我在這裡傳道,沒什麼生死的概念,現在總感覺下一息我就得躺下!」
風中醉邊跑邊回頭,語速越漸加快:
「我這個人生來就很敏感——對『場』這種東西,我覺得秦半聖應該也是受到了類似的影響,但他更情緒化?」
「可變化來得太突然了,是因為什麼呢?」
「或許是受爺和蒼生大帝要交換戰場,這裡死意橫生,即將衍生大災難?」
「也或許……」
風中醉艱難咽了一口唾沫,「總感覺聖山要來怪物了!」
……
刷!
視野側邊掠過一道模糊的橘色。
風中醉跑得太快,並沒看清那是什麼,猛地卻剎停腳步駐足原地。
戛然而止。
話癆風中醉一停,世界都變得安靜。
他的傳道鏡還反持著,一半照著他失神的臉,一半還是天空。
「怎麼停了?」
五域傳道鏡前的人迷糊了。
他們還想看更多的現場,聽更多的解說,可風中醉就像突然石化掉了。
「方才閃過去的,什麼東西?」
「人吧!好像是一道人影,橙色的?」
「跑得那麼急,趕著去投胎?話說這會兒桂折聖山還有往上走的?不應該全都下山了嗎?」
「不!他好像只是在正常走路,是風中醉跑得急,所以鏡子拍出來的他相對很快,模糊到出畫……」
議論聲逐漸小了下來。
所有人面色浮現古怪。
因為這個時候,風中醉半張臉形同死灰,就連眼睛都失去了光。
像是靈魂都給人奪走了!
「死了?」
眾人疑惑。
但很快鏡子畫面一哆嗦,應該是風中醉一個激靈回了神,顯然他還沒死。
所有人卻清晰可見,他額角泌出了一滴汗,淌著血滑過眼窩,從鼻尖滴落。
於無聲處驚雷。
五域頓起軒然大波。
所有人胃口都給這一滴汗吊了起來。
「不是,聖山來誰了啊!」
「風中醉壓力這麼大的嗎?」
看了這麼久的傳道鏡,大家都知曉風中醉的性格,說好聽點目無神佛,說直白些就是狗膽包天。
時不時口誤,他連愛狗都能叫出來。
直呼秦斷半聖真名,真不能算是他的錯。
著實是跟著受爺,不論誰去扛那鏡子,怕是眼裡都裝不進普通半聖了。
我跟受爺嘎嘎亂殺,又為什麼要怕他?
但這會兒是遇上了誰,會令得話癆屬性的風中醉,突然失去了言語能力呢?
風中醉依舊沒有說話。
但他開始緩挪動傳道鏡。
鏡子中,他半張臉的部分絲毫沒少,像是要給人看清楚他眼底的驚悚。
但屬於天空的部分逐漸減少,隨著傳道鏡下滑,另一半畫面給到了風中醉背後的山路。
……
「嗒、篤……」
「嗒、篤……」
很慢。
腳步聲不疾不徐。
鏡中畫面斜著從下往上,逐漸納進了一道橙色的背影。
上山的人!
五域發出了低呼。
這個時候,還真有逆行者,在逐步往桂折聖山的山巔方向走。
從傳道鏡的畫面看,這道背影的身材還算高大,但腰背微微佝著,只能勉強從骨架上判斷得出是個男性。
其他的……
他全身上下從頭到腳,乃至是連雙手,都兜在那橙色的大衣袍之中,無一裸露。
「像顆橘子。」
有人中肯地給出評價,說完沒來由一哆嗦,感覺有些「冷」。
這並不是錯覺。
這個上山的人,此刻給到五域鏡前觀戰者的感覺就是陰冷,像一條剛從晦暗之地鑽出來的毒蛇。
「解說啊!」
「風中醉,你趕緊上去搭話啊。」
「我覺得吧,這是個高手!高手總喜歡奇裝異服……」
傳道鏡前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反正在現場的不是自己,紛紛開始催促。
風中醉肉眼可見的慌了。
他依舊不敢作聲,只繼續挪動傳道鏡。
此前跟著受爺,他似乎獲益匪淺——這會兒完全懂得如何在沉默中,以鏡頭語言詮釋自己當下的恐懼。
他從下到上拍了橘子人的背影足足數息。
分明是緊張的逃亡時刻,半聖秦斷還在後邊天空,不知何時追來。
「嗒、篤……」
「嗒、篤……」
所有人聽著那從容不迫的腳步聲,心情居然得沒能放鬆下來,相反,更加沉重!
鏡子再次緩緩挪動,應和著腳步聲的節奏,拍向來時山路,又拍了數息的空景。
沒人知道風中醉是什麼意思。
但大家出奇的安靜著,陪著半張臉寫滿驚悚的風中醉,看了好久的花紅柳綠、金桂碧石。
聖山山腰處經過受爺之前的那次靈陣引爆,本該亂成一鍋粥,於細節處竟還能見有如此顏色。
只能說,桂折聖山,生命力十分頑強!
但是……
「他想表達什麼?」
……
沒給人多少思考時間。
反方向的鏡,突然轉向了正面,拍向了風中醉的正前方。
下山的路!
五域陡生驚悚,這一刻完全明白風中醉為何駐足不前了。
較之於上山的路還能稱得上的五顏六色,下山的路,此刻一眼望去,全是灰敗!
紅花凋了,綠葉敗了。
草木萎了,山泉枯了。
此前受爺引爆的聖山靈陣,似以風中醉此刻所站之地為分界線,其上沒損多少,其下是爆破重災區。
但是,真為爆破所致嗎?
「全灰著……」
有人顫著聲說道,像是見證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正如此言一般,當傳道鏡給足下山遠景之後,觸目所及一片灰色。
花縱使凋零,也該帶點紅。
樹縱使摧斷,也該帶點綠。
此刻傳道鏡中的山下遠景畫面,卻不見紅綠,不見他色,只剩一片「灰」。
那「灰」纏卷留繞,自草木枯死而發,自山石碎裂而發,盈而不散,氤浮於空。
細看灰如虛假。
眼睛一眯,下山的路,分明就真蒙著一層灰濛濛的衰敗的霧!
……
「咕嚕。」
風中醉喉結一滾,依舊沒敢說話。
傳道鏡有著放大功能,他立在原地,放大了遙遠的山腳處的畫面。
在那裡,一派朦朧的陰翳之中,歪七扭八伏倒在地一具具腐屍、白骨,像是死了足有數百年之久。
可桂折聖山是聖地,哪會有拋屍山腳的陋習啊!
那一具具屍骨,有的身上衣物還在,除了沾些塵土,可謂「嶄新如洗」。
紅衣、白衣、守山人、聖神衛……
都是熟悉的穿著打扮,都是之前新鮮的人——是此前派不上用場,被蒼生大人提前攆下山去的聖山各部成員!
「全死了?」
傳道鏡不見風中醉,驚悚卻沒有消失,只是從風中醉的臉上轉移到了五域觀戰者的臉上。
為什麼死?
怎麼一點聲響都沒有?
連蒼生大帝的大道之眼都沒有察覺嗎,如此不得是一瞬之間致使?
可一瞬就能造就這般效果……
那些提前下山的人,也不弱啊。
一個個斬道、太虛的,還有身經百戰,從五域各地抽調而來的紅、白衣小隊隊長。
比上不足,比下可太有餘了!
數量上更是極為可觀,就算秦斷髮狗瘋,想要找全山腳處的人且一個個砍死,也得小半天時間吧?
「沒死全!」
「還有能呼吸的!」
風中醉似乎和五域一個心情。
找了半晌,傳道鏡終於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找到了一個正縮著發抖的宗師高手。
那是一個小紅衣,他的煉靈氣息很是古怪,像剛突破不久,極不穩定。
他臉上抹著土,髒兮兮的,具體年齡不好判斷,但約莫不過十三五歲,很是稚嫩。
除去少年紅衣本身,惹人矚目的還有他手中緊緊攥著一把劍身半插入土的劍!
風中醉瞳孔一震,卻依舊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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