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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 灰翳今招上山人,如你所願請死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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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中醉瞳孔一震,卻依舊沒出聲。

「這是什麼劍,氣息好像很強大?」

隔著一個傳道鏡,還能讓人觀戰者感覺強大,此劍絕非凡品。

較之於南域煉靈師們的無知,東域傳道鏡前的人,都不必葬劍冢和參月仙城邊上的。

隨便拎出來幾個人,怕是一半都能喊出此劍之名來。

「名劍第十五,龍劍,青鱗脊!」

第一觀戰台,道穹蒼眼睛一眯,想起來了這個少年紅衣是誰。

他記得苟無月有一個徒弟。

但不是他收的,是聖神殿堂塞給他,要繼承他一身衣缽的。

事實證明,古劍修真不是誰上都可以,即便是傾盡資源。

古劍修的世界裡,也沒有名師出高徒一說,大部分情況下,是一代不如一代。

即便如此,苟無月也盡力在教。

後面為了避嫌,還將少年扔到紅衣隊伍里去歷練。

叫什麼來著?

對了,路軻!

……

「路軻?」

徐小受一縷意志寄在風中醉身上。

方才一發幻劍術替他解圍,此時又瞅見了聖山傳道鏡母鏡拍出來的小紅衣。

他記得這個少年紅衣。

苟無月徒弟,魚知溫同夥,名劍持劍人。

彼時白窟中,名劍青鱗脊硬搶搶不來,老是要主動從元府飛出去找主人。

後面為了躲避守夜的追殺,給徐小受主動扔掉了。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徐小受記得這個少年紅衣身上有鬼氣。

一個紅衣,卻是鬼獸寄體,很古怪。

這也是當時他和魚知溫分道揚鑣的原因。

她分明知道點什麼,他也問了,她抿唇不言……

雖說如今徐小受大抵能理解她的苦衷。

但當時他只覺受到了欺騙——魚知溫原來不是聖女,漂亮的臉蛋下隱藏著一顆醜陋的心,坑坑窪窪的全是恐怖的秘密,難怪老是蒙著面紗!

路軻和青鱗脊現於聖山,徐小受一點都不驚訝。

人家本就是有背景、有秘密的紅衣,回聖山就是回家,再正常不過了。

他疑惑的是,那個傢伙都來了,路軻這種菜雞是怎麼還能活下來的,他倆認識?

「天人五衰……」

本來秦斷放言辱他,徐小受都想直接傳送過去,或者空間奧義讓秦斷過來。

就想看看這老東西當著自己的面,敢不敢再放哪怕半句狠話。

不曾想,那個橙色的傢伙登山,打亂了一切計劃!

徐小受死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天人五衰要在這個時候上聖山,搶奪自己的高光時刻。

總不至於這個天煞孤星還記得彼此之間有聯盟,認為自己是他的好朋友,見自己孑然一身上聖山,便貼心到要來幫忙吧?

太好笑了!

連在走過一路彼此幫扶的魚知溫,都會在關鍵時刻選擇對自己隱藏秘密。

徐小受一點都不信在虛空島萍水相逢的閻王成員,會因彼時一句玩笑般結盟的話,便守信守諾,做到義無反顧,為朋友兩肋插刀。

「他瘋了嗎?」

「山上可是愛蒼生,我能隨便來去,他看了也覺得他行?」

「天人五衰,什麼時候這麼飄了?」

徐小受不由擔心起來。

還別說,仔細回憶一下,他發現天人五衰對外人很恐怖、手段很殘忍。

對自己真挺不錯!

至少,徐小受沒有從這個存在本身就代表著「背叛」的傢伙身上,找到哪怕一點被背叛的感覺。

並沒有思考很久,徐小受快速完成了決斷:

「叫住他!」

……

傳道鏡陸陸續續還找到了幾個倖存者。

但無一例外,如少年紅衣那般渾身上下連一個傷口都沒有的,根本沒有。

大部分要麼白髮蒼髯,如被抽魂剝髓,要麼枯肢朽體,肉身都在腐爛。

「嗒、篤……」

「嗒、篤……」

遠遠的,腳步聲已經淡去。

風中醉卻更為驚悚,他不敢再找別的倖存者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就是倖存者之一!

他想下山。

可蒙在下山路上的「灰」,隨著橙袍人的遠去,逐漸追了上來。

十里……

一里……

十丈……

上山的人朝向新生,他的來路卻是凋敝枯敗。

這生死分界線隨著他的前行,終於是來到了自己腳下!

風中醉嚇得蹭蹭狂退,倒著往山上跑,卻還能見著自己腳下的「灰」,追著靴子,像是想要爬上自己身體來。

「要死啊!」

風中醉終於發出了第一聲尖叫。

上天天有秦斷,落地地有灰翳,我堂堂一個古劍修,難道還要施展土遁鑽地跑路?

問題是,我也不會啊!

方圓數里之外的世界,儘是灰色,風中醉只能跑向橙色的身邊。

他發現最危險的地方,原來真的是最安全的地方,因為危險還沒有聚攏過來?

正及一籌莫展之際,重新追到橙袍人身後的風中醉,沒來由腦海里閃過了一個念頭:

「連我都這麼好奇那橙色前輩……」

「五域各地,現在怕不是大家都在狂催我叫住他,要叫嗎?」

人家都放過自己了。

再要叫住他,未免有些太過敬業,只是傳道而已,沒必要把命搭上……

這麼想時,風中醉卻是身不由己,叫出了聲:

「前輩,留步!」

……

啪嗒。

橙色前輩留步了。

可他還還沒回頭,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天邊本來都要南下,看那氣勢像是要直接衝去南域把受爺宰掉的秦斷,聞聲垂眸望了下來。

他愣了一下。

似乎不明白已經死去了的傢伙,為什麼還會出現在自己的視野當中。

陡然一身殺機暴漲,如禿鷲奪食一般,提爪俯掠而下,是時厲聲嘶吼:

「風家小兒,亦敢戲弄本聖?!」

我,叫太大聲了嗎……風中醉壓根沒想過自己會是這樣的死法,這未免太兒戲。

他想要反抗。

但興許是壓力太大。

他靠近橙色前輩後精神一恍惚,回過神來時,已經沒時間反擊了。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風中醉欲哭無淚,都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抓著傳道鏡就縮在了橙色前輩的屁股下面,稀里糊塗的高喊道:

「徐小受!救我!」

啊?我在說什麼?

我也瘋了嗎,都屢撞南牆了,還敢直呼大人物真名?

受爺跟我什麼關係啊,他又不是救世主,這個時候哪裡會為了救我上聖山……所以,秦斷是蒼生大帝的陷阱?

徐小受確實不是風中醉的救世主。

但抱鏡蹲下喊出「徐小受」後的那一刻,風中醉明顯能察覺得到,前頭橙色前輩身子僵硬了一下。

下一息,這個從背影看去像是個提線木偶般的傢伙,形如回魂。

他動了。

他不再只是麻木機械的提步登山。

他的頭顱昂起,目光約莫是投向了俯衝而來的禿鷲秦,同時伸出了右手。

……

「轟!」

聖山山腰處一陣巨震。

周遭山石轟鳴炸開,簌簌滾落。

風中醉卻愣著,抓著傳道鏡感覺自己如置襁褓,不僅溫暖、舒適,更是給呵護得連一點戰鬥餘波都沒感應到。

橙色前輩,保護了我?

對了,一人衍子千千萬……你不是橙色前輩,你是受爺?

「秦斷這老東西不知道為什麼還想殺我,但我已經不怕了!」

「橙色前輩從現在開始就是我風中醉的守護神,至少我感受到的是這樣!」

風中醉拍拍屁股趕緊起身,儘量遠離正面戰場,同時將傳道鏡對準戰中二人。

時值此刻,人家都執意要殺自己了,風中醉還沒那麼大度到去給足尊敬。

他摸摸腦袋,摸摸肋骨,不知道在摸什麼,最後對著鏡子大聲呼喊道:

「兄弟們,我真的活下來了!」

「場,你們還記得吧,我對這個『場』十分敏感,方才明明是陰冷、晦暗的感覺……」

「現在,我覺得好溫暖哇!」

「橙色,真的暖!」

風中醉連跑帶跳,倒著後撤,手指卻用力甩向前方,解讀起了戰局:

「橙色前輩,也是半聖!」

「聖山真的半聖滿地走嗎,隨便一個上山的人,實力都如此恐怖?」

「橙色前輩,既然您這麼強,幫我把這條瘋狗搞死吧……受爺真不該放過他的,就該將他半聖化身全都抹殺,甚至連根拔起的,算我求求您了咧!」

眾所周知,傳道是很需要誇張手法的。

有時候為了渲染緊張且刺激的戰局,風中醉會將情緒頂滿,同時口不擇言。

他並不喜歡中立,他選擇站場。

他果斷站秦斷老狗的對立面,同時試圖以言語激發五域觀戰者的共情,讓他們跟自己同仇敵愾。

他萬萬沒想到,這話一出口……

前方煙塵散盡時,露出秦斷老狗一臉驚駭的畫面——他的禿鷲之爪居然給橙色前輩死死箍住,像嬰兒的進攻之拳被握著,完全動彈不得!

而橙色前輩,在聞聲之後,竟連前頭半聖大敵都不顧了,他的腦袋,直接「掉」了下來。

不是側頭,不是轉身,就是身體不動,下巴揚起,後腦勺幾乎貼著背部,如此將頭「掉」下來!

大兜帽垂迭的褶皺中,露來一張橙色的閻王面具,藏在陰翳中的毒蛇目光凝向自己,凝向傳道鏡,凝向五域煉靈師。

風中醉雞皮疙瘩掉一地。

可對面便像死神得了請求,閻王面具下很快發出了低沉沙啞,平靜平和的聲音:

「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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