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六章 天煞孤星拜山路,連根拔起族咒術(2/2)
破道之箭出,死神之力除。
一回頭,秦斷、裘固,已經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連半聖位格都給人挖出來。
三十年了!
愛蒼生從未見過如此狂悖之徒。
便連徐小受登山,尚且給足了自己面子,沒有選擇正面硬撼鋒芒。
天人五衰的行事風格似乎只考慮當下沒考慮後果,他的閻王面具上寫著的,仿就只有三個字:殺死我。
「嗡!」
邪罪弓弓弦輕震。
愛蒼生緊緊握著,卻並沒有直接提起。
他的耳畔,聖山廣場上諸聖的耳畔,乃至是五域傳道鏡前觀戰者此刻的耳畔。
迴蕩著的,是奚那連掩蓋都不想掩蓋,一心只想向大陸五域揭露事實真相的,略帶顫抖的聲音:
「天人五衰出身南域術金門,生有五大絕體衰敗之體,南域第一勢力術金門硬抗十三年後氣運全崩,後遭殃隕滅!」
「天人五衰受黃泉相邀加入閻王,閻王曾於東天王城天祈林外有過行動,奪取北域普玄姜氏半聖傳人姜閒之三厭瞳目,此淚家瞳後裝於天人五衰身上!」
「天人五衰上過天空之城,經過曲折離奇的過程,借血世珠封聖,在保有自身絕體的前提下,殺死並奪走暗部首座夜梟掌握的死神之力,以及死前進化了的五大絕體之一,不死之體?」
「天人五衰掌握……天人五衰還掌握有吞噬之體?具體情況不明,但他身兼……三大絕體?!」
奚像是第一次在讀這份情報。
說到最後時,他抬起頭來看向大家,目光都有些渙散。
他有一句話沒說。
異部並沒有搜羅得到虛空島後有關天人五衰的情報,這在當時似乎給道殿主列為絕密,只有他一人可知,不曾公布出來。
他最新拿到手的這份《天人五衰簡報》,確實是第一次看,來自一位署名為「南域熱心通緝犯」的傢伙。
道殿主,你也在看著聖山嗎?
道殿主,你過來救救聖山吧,這麼恐怖的東西,你放心讓他來聖山嗎?
奚無聲祈禱著。
實際上,他最想說的不是上面那兩句話,而是……
道殿主,你過來,帶我走吧!
可我只是奚啊,我有什麼價值呢,我連無月劍仙的小指頭都比不上,連成為道殿主的劍的資格都沒有!
奚渙散的目光,終於全黯淡了。
天邊風中醉聽完這一番話,手也不抖了,心也不跳了。
五域世人半晌沉默著,得知真相後竟不知該作何反應,想慶幸慶幸不起來,想無視無視不過去。
不論戰場內,還是戰場外,此時一個個的,都感覺大難臨頭。
「身兼,三大絕體嗎……」
若說十尊座是大陸十大天賦之最,那麼五大絕體就是大陸破壞力排行前五。
歷史上每每有五大絕體出現的痕跡,大抵都會被以雷霆手段迅速誅除,將災難扼殺於襁褓之中。
最慘,慘不過五大絕體各自初步成型,給大陸帶來過某一段災難。
但畢竟也算亡羊補牢,時猶未晚,聖神大陸咬咬牙硬抗抗過去了,靠時間修復創傷。
而現在,不是一個絕體,是一個身兼三大絕體的怪物,走到了聖山之上!
它像沒有幼年期,第一次露面在世人眼中時,已是完全成熟體。
「老夫記得衰敗之體之所以被列為絕體,就是因為上一次出現,同這絕體有過接觸的,全沒了吧……就像術金門?」
「不死之體也是,怎麼殺都殺不死,難怪他可以快速痊癒,那得怎麼對付……封印、放逐?完蛋,這殺不死,他就有無限可能啊!他又不是單純的不死之體!」
「完了完了完了,我已經看到天人五衰了,我不會也被隔著一域降下『五衰』,我不會已經沾上惡果了吧?」
「他還有吞噬之體啊!吞噬之力不是在受爺身上嗎,為什麼還有?一個受爺已經很恐怖了,但他還算有理智……這個天人五衰,單是看著,就感覺很瘋啊!」
「我有點想看,我又有點不敢看……話說『議論』沒事吧,不會我說他兩句,我明天要橫死家中吧?」
「蒼生大帝,你的大道之眼到底在盯什麼,為什麼沒有提前發現?你每天都在偷窺寡婦洗澡嗎!」
……
我的失職……
當聽完奚全部匯報,愛蒼生頭腦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有些不解。
這麼恐怖的存在,活越久,大陸便越危險,為何道穹蒼知曉了,卻沒有半點行動?
很快,他釋然了。
自己在桂折聖山這麼多年盯著的第一目標,從來都不是神亦,而是道穹蒼!
這傢伙有異心很正常。
而他瞞著自己不說,證明這天人五衰,也許就是他接下來的布局中,至關重要的一枚棋子!
提起邪罪弓,愛蒼生將目光投向山腰處。
他要殺死這個人。
不論天南海北,必須誅殺。
可這對天人五衰個人而言極不公平——生來衰敗之體,絕非他的意願!
但是啊,沒有其他的辦法。
在捨棄一人和捨棄無數人之間,愛蒼生並不是真正的救世主,無法魚與熊掌皆要。
他只是一個自封的護道人。
當有且只能有一個選擇的時候,他毫不猶豫選擇前者。
「遺言。」
作為一個被犧牲者,天人五衰當然得有遺言。
愛蒼生更會儘量在過後幫助他實現,如果他有所求,遺言也算正常的話。
可話還沒出口,邪罪弓都還沒行動……
愛蒼生發現,便在奚解讀天人五衰的時候,天人五衰都沒有停下過行動。
此刻,這人正蹲在地上,半聖位格都放在了一邊。
他手頭上的事情似乎更加重要?
他在身前堆起了兩捧血泥,各自插上了一炷點燃過半了的香……
「他在幹什麼?」
這畫面,南域出生的愛蒼生都看不懂,但讀到了「邪」!
直覺告訴他,自己的思考並沒有錯。
天人五衰每多存世一息,這個世界便有多一分的危險。
「遺言!」
愛蒼生重重喝出聲,忽然覺得,或許不該留給他遺言的時間?
可山腰處,天人五衰像是完全沒看到他。
堆完血泥上完香後,起身後撤半步,對著山路上的血泥堆鞠躬一拜。
風中醉扛著傳道鏡,看得後腦生涼。
突然間,天人五衰轉過了身來,看向自己!
「你……」
風中醉張了張嘴,話都難以出口。
他指了指山巔,想示意蒼生大帝的邪罪弓對準了你,現在可能是你最後的時刻了,莫要看我。
鬼使神差的,他的目光落在那兩堆血泥和兩根香上,問道:
「你在幹什麼?」
天人五衰戴著面具。
五域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唯一能視見的是那藏在陰翳下的冰冷、空洞的目光,他竟然回答了:
「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風中醉猛地一哆嗦,想起了什麼後,表情難看得像是要哭出來。
不是,前輩,我之前真的只是那麼一說,您不必如此較真的啊!
……
「嘣!!!」
聖山之巔,再度聽到天人五衰開口的愛蒼生,知曉自己的判斷又錯了。
完全不能給他時間!
邪罪弓從不射背對自己的人,從來也沒有人敢背對邪罪弓。
今天,開了很多次例外。
「轟!」
果不出預料,即便是背對,天人五衰亦有感知,中箭之前轟然變大。
他再度漲成了虛空侍般的體型。
愛蒼生對力量的把控十分精準,上一次他已經測出了對方肉身的強度。
這一箭,他將完全粉碎天人五衰的肉身。
不死之體不可怕,即便殺不了,先將之魂、意鎮進死海,再另尋他策。
可突然間,巨大化的天人五衰綻開了金光,顯化出了死神之力附著的金色骨骼,身周更化出了蜿蜒的九龍護體。
「這是……金軀聖骨?!」
五域視見這一幕,差點眼珠子都掉出來。
發生了什麼?
裘固的能力,怎麼會去到天人五衰身……等等!這就是吞噬之體?
「轟隆」聲響中,對力量計算極為精準的愛蒼生,顯然沒有算上死神之力附著的金軀聖骨。
他的一箭,固然再次轟開了金軀聖骨的防禦,更撕裂了巨大化天人五衰的大半身軀。
自此,停下。
這一回,不論是戰局中,還是戰局外,所有人清晰可見天人五衰的傷口處,湧出了大量死氣。
這死氣堆積,縈於傷口,居然否極泰來般化出了生力,快速修復著他的殘軀。
而那一箭附著的邪罪之力、邪神之力,也根本阻止不了傷口癒合,反而給天人五衰的身體……消化了!
「壞了。」
別說愛蒼生了。
消失狀態下的徐小受,都給蛻變後的天人五衰這三大絕體外加祖源之力的組合,驚得目瞪口呆。
身中一箭,天人五衰卻愣是沒有回頭。
他單手捂著腦袋,表情十分痛苦。
傷口修復著,他的身體各部位都開始蠕動,突而肩膀處鼓起了一堆血肉。
「尬——」
一聲悽厲鴉叫。
天人五衰右肩處血肉破裂,飛出幾頭三足黑梟,撲騰著血淋淋的翅膀飛向了北方。
五域不寒而慄。
天人五衰依舊沒有回頭。
他的神智回來了,但他的性子明顯執拗。
似乎執意要完成的事,即便自己被射殺了半身,意志依舊不會變更。
巨大的身影立足聖山之巔,隨著三足黑梟的離體,天人五衰身周湧出了大量死神之力。
黑色的死神之力席捲全身,將他的大袍染成漆黑,遙遙看去便像是死神降在桂折聖山。
天人五衰忽地噴出一口精血,雙手掐起印決,沙聲念道:
「禁·血鏈族咒術!」
嗤~
桂折聖山山腰處,那兩根插在小血泥堆上的香,迅速燃燒殆盡。
天人五衰腳下咔咔展開黑紅色的血紋之陣,像是踩出了極為邪異的奧義陣圖。
但沒有光。
一切,十分晦暗!
他嘴裡噴出的精血,歸成兩灘,落在腳下巨大的陣圖之上,「滋」的一聲化作黑煙,融進道則。
隱晦可見。
無數道黑光從血陣之中拔起,射向北域,似在追逐什麼。
風中醉麻木地抬眸看去。
那黑煙追逐的,是三足黑梟遠處的方向,而咒術所追逐的對象……
「咕嚕!」
風中醉艱難一咽唾沫。
他想起來了,那用香插著的兩堆血泥,好像是用秦斷、裘固的聖血,和起來的?
天人五衰最後口中噴出來的精血,似乎也不是他自己的,而是秦斷、裘固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