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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四章 月夜深山窮盡路,瀕死難捱八卦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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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崆峒的第二境界,是奧義陣圖。」

他再將樹枝戳進朱一顆的嘴裡,搗鼓兩下,整來了更多的血液,能畫出另一個大圓:

「八尊諳的,也是奧義陣圖。」

啪!

道穹蒼掐斷了樹枝,將各自一半,放進兩個大小不一的圓圈裡:

「他們的奧義陣圖,處於同一層次麼?」

盡人一凜。

他好似有點明白道穹蒼想表達的意思了,又好似沒完全懂。

但這傢伙,不得不說,他腦子裡裝的東西,研究的問題……

不淺!

至少,正常人不會去思考這些。

只有腦子有點毛病的傢伙,才喜歡深入鑽研。

「不愧是天機術士,你很喜歡究竟,這是一個優點。」盡人用著「孺子可教也」的語氣,像在表揚一個小孩。

「究竟……」

道穹蒼品了品這兩字,點了下頭,「本殿確實喜歡『究竟』,所以很早就在研究這個問題。」

他腳下一踩,踩出了一副小型的蒼穹繪卷:「然後,研究出了這個。」

盡人自然知曉蒼穹繪卷。

可以說,這就是屬於天機術的「奧義」了,但他不明白道穹蒼踩出這東西來,想表達什麼。

「我曾在想,煉靈師修出奧義,也許只是企及了道的十之七八。」

「百分之七十、或者八十,就已經是煉靈的極限了,就能釀出奧義陣圖來。」

「這,才得以解釋笑崆峒有奧義陣圖,八尊諳也有一事。」

道穹蒼數著手指頭,「前者得八,後者得九,如是而已。」

「八尊諳都只是九?」盡人譏笑出聲。

「對!」道穹蒼鄭重其事點頭,「如若十為道盡,他只得其九,尚欠一籌。」

「那誰是『十』?」盡人戲謔道,「你不會想說,你就是那個『十』吧?」

「非也,非也……」道穹蒼自嘲低頭,「我這蒼穹繪卷,照貓畫虎,只得天機術之七。」

奧義,只是相關之道的七成?

盡人感覺道穹蒼不是在炫耀、自誇了,跟著陷入沉思。

道穹蒼卻給出了不同解釋:

「我喜歡將一切計算成定數,繼而以數來研究道。」

「我在想,七成,便能類畫出蒼穹繪卷,助我天機術契道合一。」

「那麼,八成,才該是真正的奧義陣圖——天機術亦該如此!」

「若我修至天機術的第八重境界,那我便不必蒼穹繪卷,也能如你們煉靈師、古劍修一樣,自然而然,踩出奧義陣圖,契合大道。」

「你,都沒有八成?」盡人大吃一驚。

道穹蒼挑了挑眉,對這個隨口一問,沒有給出回答,轉而說道:

「現在,我又陷入了疑惑。」

「哦?為什麼呢?」盡人好奇心調起來了,拋開立場問題,他其實挺喜歡和有毛病的人聊天,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解讀方式,真的很不一樣。

道穹蒼笑著垂下頭來,目光落到天機傀儡殘骸上,話題跟著回到先前的:

「因為你!」

「你修諸道,卻各不精通,分明連道之七八都不曾掌握,最多三二。」

「奇怪的是,你竟也能踩出來奧義陣圖來,雖然弱了點,但真有契合其道,天人合一的韻味。」

「這,將我的理論推翻了,讓我徹夜難眠。」道穹蒼搖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靠……盡人一聽這話,嚇得冷汗都冒了出來。

道穹蒼,竟是在研究他的大道盤,這是能研究的嗎?

這是掛啊!

但將系統理解為自己的身上的掛的話,十尊座中至少有九個,不也有屬於他們自己的掛?

盡人沉吟良久,問道:「所以,你是什麼想法呢?」

「於是我又突發奇想!」道穹蒼一驚一乍,像個孩子,屁骨險些給朱一顆肚子懟穿,拍手道:

「也許,煉靈之路,陷入了一個誤區!」

「許多人卡在王座道境,死命像要在此境界上悟出奧義,才會去斬道太虛——這,是錯的!」

「真正的煉靈之路,該是隨著對大道的理解精進,自身的境界精深,循序漸進而上……」

「至封聖時,能掌握奧義者掌握,掌握不了的,之後繼續鑽研,或許也能掌握。」

「這,才是對的……應該。」

盡人聽完,只覺這理論石破天驚。

究竟是天才,還是瘋子,他倒吸涼氣後,無法給出答案。

「你是對的!」道穹蒼轉而望來,「你才十之二三,就掌握了奧義陣圖……你無需在王座道境時壓制修為,堅持你的理念,你會成功!」

盡人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不想。」

他卻是不想成為這騷包老道的試驗品,而他的意思,就是本尊的意思。

「可惜……」道穹蒼似乎早料到了。

「那你如何解釋,半聖之後,或者不用半聖,王座道境過後,誰都無法鑽研出奧義陣圖來了這一問題?」盡人提出疑問。

「我不知道。」道穹蒼難得癱軟,倒在了柔軟的肉墊上,抱頭望著夜空:

「也許只是難,畢竟奧義,本就難修。」

「也許是慣性思維,認為突破不了,斬道了後,也就不費力去鑽研了。」

「也許只是一種……」

道穹蒼含起了眼,愜意地在肉墊上扭了扭屁股,感受著習習晚風,唏噓道:

「老子都苦修了一輩子了,都到半聖了,還不能放鬆放鬆、享受享受?」

「……的想法。」

盡人無言以對。

說有理,都有理。

說無理,也都很牽強。

這或許就是大道之路領頭羊才會有的煩惱吧,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

某一瞬,盡人對騷包老道有了些改觀。

這是一個挺有趣的傢伙,人前人後,他有極盡反差的兩面……

很快,他哆嗦一下,將這種恐怖的想法從腦海中剔除。

也許,騷包老道只是裝出來的,畢竟他是真的騷!

道穹蒼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所以,我方才,才會有那一問……」

「哪一問?」

「你也是一個喜歡試一試的人,你也試過了天機術,你覺得……它的終極奧義,是什麼?」

盡人沉吟了下:「血肉苦弱,天機飛升?」

騷包老道「噌」的從朱一顆這張肉墊上直起了身子,眼睛裡有了亮光。

很快,看著夜空,看著將繁星遮住了的明月,他臉色多了幾分頹然:

「飛升,又如何做到呢?」

「飛升之後,又是何等光景呢?」

盡人沉默。

這跟世界從何而來,將演化至何種方向,最終歸往哪裡一樣,是個哲學問題。

一切未知,在被人思考之時,都會成為哲學。

就是……

想不到啊,騷包老道竟然也會思考這些問題,還對自己說這麼多。

我在他心裡,那麼厲害麼?

盡人陷入沉思。

安靜持續了良久。

青原山的夜色十分美好,只有被下了禁武令後無力作聲的朱一顆……

「唔唔」的,不住口吐血沫,瀕死不死。

道穹蒼躺在山地上,忽然轉過頭來,笑嘻嘻道:「你知道嗎,八尊諳有一個孩子。」

刷一下,朱一顆一直翻白的兩顆眼珠子轉了回來,瞳孔中有了焦點。

噔!

天機傀儡殘骸也如迴光返照一般,突然立了起來,陣盤腦袋整個都在放著亮光。

染茗遺址中,盡人眼睛也在放光。

你要聊這個的話,我可來興趣了啊,早去幹嘛了,搞那些深奧的話題……

「道哥兒!來,展開說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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