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樸實無華的武道意志(2/2)
擂台上,面對孫劍的爪擊,對觀眾席上噓聲充耳不聞的吳冬眼中閃過一抹狠辣之色,主動把手臂送了上去。
孫劍收手不及,右手抓住了吳冬的手臂,順著以往的打法套路,開始擰轉吳冬的手臂,想把他雙手反剪到身後。
誰知面對孫劍的擒拿,吳冬強忍著手臂上不同方向力量傳來的痛楚,雙腳用力,霍然直起了身子,爆發了全身力量,抖動手臂,狠狠甩開了孫劍的右手,晃開了他的架子。
面對身形不穩的孫劍,吳冬吸了口氣,挺動了膝關節,大腿繃緊,脊椎猛彈,腰背隨之旋轉,攪動了全身上下諸多肌肉,讓泛紅的右臂化作一根呼嘯的鋼鞭,啪地抽了出去,兇猛而剛硬地抽向了孫劍腹部!
面對來勢洶洶的鞭拳,孫劍嘆了口氣,放棄了穩定身形的嘗試,看著自己雙手下意識伸出,想要作出攔截,看著武道社教練出現在二人中間,握住了吳冬的手臂,宣告了最終的結果:
「第二場,吳冬勝!」
聽著耳邊喝彩與噓聲對半開的嘈雜人聲,孫劍看向吳冬,卻看見了其人一副氣喘吁吁,臉色發白的模樣,顯然體力到了極限。
「吳冬身子本就不行,剛才體力消耗得也差不多了,如果我能再堅持一會,最後不放棄的話......」
孫劍心中突地漫上一層悔意,讓他拒絕了女友林燁的攙扶,一個人慢慢地走到了休息區,沉默地坐了下來。
看台上,穿著破舊文化衫的頭髮全白老者下意識地評頭論足起來:
「你看,這孫劍就是沒那股子氣,打起來瞻前顧後,畏畏縮縮,武道嘛,不流血不受傷可能嗎?還有那吳冬,雖然腦子靈活,也下得去手,但身子太虛,連一場比賽都差點打不下來,一看平時生活就夠放縱,根基都垮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吧唧了下嘴,老者繼續道:「如果讓我來當教練,首先一個就把吳冬給開了,免得帶壞其他人,然後讓他們加訓!高強度對練!再讓他們參加一些賽事,吃吃苦頭......」
說著說著,老者聲音慢慢低了下去,看見了旁邊半百老者臉上莫名的笑容,仿佛就在說:老朋友,你還說你不想當教練?連日後計劃都有腹稿了還給我在這推三擋四?難道是想坐地起價?
頭髮全白,仿佛七老八十,但臉上皺紋並不多的老者訕訕地笑了笑,輕咳一聲道:「再看看,再看看。」
松大校長輕哼一聲,轉過頭看比賽不去理他,下一場可是兩個職業九品之間的對戰,擱在平時,已經有資格被電視轉播了!
......
孫劍和吳冬下台後,陳長華拿著話筒走上了擂台,充當起了主持人,不無感慨地道:
「武道比賽就是這樣,一念之差可能就決定了勝負,技擊的背後,也包含著心理的博弈。好了,感謝吳冬和孫劍為我們帶來的精彩比賽。下一場,也是最後一場,林缺,對戰,李行秋!」
哄!觀眾席上的熱情陡然高漲起來,眾多觀眾整齊劃一地拍起了手,高喊著同一個名字:
「林缺!」
「林缺,加油!」
休息區里,和林缺同時站起來的李行秋搖頭失笑道:「我怎麼感覺自己是在客場作戰?難道我不是松大武道社的成員?」
一旁的李懋笑道:「因為你名聲不顯啊!在今天之前,誰知道你李行秋也是職九的天才武者?這裡的人大多數都是奔著林缺來的。」
李行秋看了一眼已經走上擂台的林缺,吐了口氣:「沒什麼可說的,十載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借著這個機會,也該讓『李行秋』的名字傳揚出去了!」
隨著這句話落下,李行秋心中莫名一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從身體最深處泛了出來,充斥在胸膛之中,讓他此時心中再無其他念頭,身心明淨而透徹,內外皆然。
心一明,意就正,在踏上擂台的前夕,李行秋的精神仿佛貫通了全身,抵達了每一個細微之處,隱約掌控住了它們,配合著飛流拳內練法的影響,通透著全身勁力,讓筋骨關節都傳出噼啪的細微作響聲。
「......武道意志?」李行秋心中頓時哭笑不得起來,「此身的武道意志就是出名,讓家人或者說世人正視自己?真是簡單且樸素的願望。」
不管怎麼說,武道意志並無高下之分,因貪戀權勢而練武者與專心武道而習武者誰也說不清二者之間誰更高尚,能決定日後成就的,只有自身對於武道意志的堅持。
如果因為找到了自身的武道意志,達成了習武目標而選擇鬆懈,不再堅持,那武道之路自然要難走許多。從這方面講,相較而言目標容易達成的「貪戀權勢者」在保持初心方面,就很難比得過「攀登武道最高峰」的專心習武之人。
所以,找到武道意志不代表萬事大吉,能不能保持初心,繼續堅持下去,打磨自身意志到永不退轉的境地,才是李行秋在武道上面臨的最大考驗。
「話雖如此,但找到了武道意志的我,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已經和職九不在一個層次上了。」李行秋心中感慨萬千,但腳下動作絲毫不慢,緊隨在林缺之後,踏上了擂台。
武道擂台上,西裝革履的裁判站在擂台中央,左側是穿著白色練功服,神情冷淡的林缺,右側是穿著深如玄水的黑色武道服,面帶笑意的李行秋。
二者身上對比鮮明的顏色,帶來了一股奇妙的氣氛,讓觀眾的熱情不自覺地冷卻了下去,安靜地等待起比賽的開始。
觀眾席一角,吊兒郎當的白髮老者不自覺地擱下了二郎腿,口中發出了一聲輕咦:「有趣。」
「怎麼了?」一旁的老朋友沒有轉頭,隨口問道。
「那個穿黑衣服的小伙子,叫李行秋什麼的,不簡單。不僅入靜大成了,而且在氣血澎湃、煉體巔峰的基礎上更是有了一些『收』的味道。剛才他還沒這種感覺。」白髮老者眯起了眼,對這場比賽提起了興趣。
身為松大校長的半百老者也是個武道愛好者,對一些武道術語並不陌生,更別提還有身邊這位老朋友,耳濡目染之下眼界更是寬闊,聞言轉過頭來,驚訝道:「你的意思是他摸到丹境的門檻了?」
白髮老者遲疑地點了點頭:「差不多有那感覺了。」
松大校長暢笑一聲,狀極開懷:「好啊,這一屆不但有個林缺,還有個李行秋,而且後者還要更加優秀,跟當年剛入學的彭樂雲也不差什麼了!老朋友,你真的不來當武道社教練嗎?」
見白髮老者面上露出意動之色,他連忙趁熱打鐵道:「如果你能讓松大武道社煥發生機,再創輝煌,我那酒櫃和酒窖嘛,嘿嘿,你懂的。」
白髮老者眼神一動,摸了摸口袋中的凸起,咽了口唾沫,乾笑道:「這事以後再談,先看比賽,先看比賽。」
看見其人這幅表現,松大校長心知魚兒已經上鉤,倒也不再多加逼迫,而是轉回身子,看向擂台,雙掌打起了節拍,口中哼起了咿咿呀呀的小曲兒:
「......到此就該把城進,卻為何在城外猶豫不定、進退兩難為的是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