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零一章 好啊(2/2)
「所以,我們的『破曉之龍』,我們的『血與火之魔龍』,帝都的踐踏者,銀河帝國在共同歷時代最危險的敵人,甚至是帝國有史以來最可怕的敵人,終於大搖大擺地越過了帝都所有的警戒。現在的天域已經聚集了近千艘戰艦,卻坐視他離開了。」他平靜地說著,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因為我們到現在,都無法對那個人的身份定論拿出統一意見。」亞羅桑公爵出現在座位上的投影道:「這是我們的遲鈍所造成的後果。」
「耶格爾·索拜克幫助了他的宿敵。而大元帥府卻坐視這一切發生。」衛倫特王又道。
「大元帥府選擇了最謹慎的做法。這也是因為我們遲遲沒有決定衛戍司令的人選啊!」坦利安公爵幽幽道。大約因為本人還是當事人兄長緣故,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痛心疾首。
「安卡拉岡殿下的行為也確實出乎了我們的意料。這是我們沒有提前安撫好祂的情緒。可是,從結果上來說,祂已經代替我們遵循了榮耀之路。」現場最年輕的人,蓋蕊貝安公爵笑道。
衛倫特王轉過身,直視著現場會議室上的眾人。
這裡已經坐了十餘人,但其實都是光年之外的遠程通訊投影。他們都是帝國最有權力的諸侯領主,是歷史悠久的千年豪門的族長。他們擁有自己的軍隊,可以決定億萬人的生死。手中掌握的權勢和財富超過了大多數小國的國主。
攝政會議的人數上限應該是五到九人。可以想像,具體的人選其實還需要經過相當時間的博弈和利益交換,但這並不重要。
他們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是銀河帝國的統治者。尤其是當帝國迎來了二百年來的第一次虛空皇冠的輪空期,這種七八代祖先都沒有體會過的滋味,讓他們所有人都陷入了某種宛若夢幻的亢奮之中。
現在,這些帝國赫赫有名的支配者們,正目光炯炯地望著衛倫特王,只有基本的尊重,卻沒有絲毫退縮。
的確,在這個會議室中,所有人的地位都是相同的。
如果坐在這裡的是先帝,你們還敢露出了同樣的眼神嗎?甚至如果是布倫希爾特,你們也會如此反應嗎?衛倫特王的腦海中閃過了這個念頭。
他忽然明白,布倫希爾特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遠離攝政會議的原因了。
她絕不僅僅只是在單純的以退為進。
要知道,以退為進是一種卑微而示弱的策略。只有熱衷玩弄權術的政客才會熱衷此道,這又豈會是布倫希爾特的手筆?
是了是了!那個驕傲的小女孩,僅僅只是不想和這些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平起平坐地討論罷了。
可是,那個驕傲而任性的小女孩,確實比自己更像個真正的龍王。
「然後,就這麼把天域……丟給我了?」衛倫特王在心中低沉地笑著,當然毫無勝利者的喜悅。不過,他卻依舊保持著無喜無悲的表情,顯示一尊凝聚了冷靜和果斷的雕像:「那麼,在離開了天域之後,他便不再是賓客了。」
「從現在開始,帝國境內所有的軍事力量,都會向他開火的。」坦利安公爵道:「大元帥府會下達這樣的命令。不過,和他一起的……不,他所綁架的安卡拉岡殿下……」
「那個人也就是銀河帝國最危險的敵人。即便是安卡拉岡殿下,如有機會,也會選擇和他同歸於盡吧。祂接受了帝國千年的供奉,祂或許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更明白帝國的大義。」衛倫特王的語氣幽靜得仿佛深潭的水波。
現場有了一個短促的安靜。
最終,一位鬚髮花白,面容矍鑠,眼神深邃,威風凜凜的老者的三維影像,發出了一聲讚嘆:「您已經表現出了自己果決的領導力。天佑帝國。」
他是正在率領大艦隊趕回天域的拜瑞恩公爵。
他雖然是在誇獎衛王,但卻帶著一種微妙的優越感,似乎是在特意拿捏出了一股前輩的架子。
他本來代表的也從不僅僅是自己而已。
老公爵的投影環視了一下四周,似乎和每個人都有了一個瞬間的眼神對視,接著笑道:「這裡既然都是自己人,老夫也就不必諱言了。在即將到來的艱難時刻,帝國需要穩定與延續,需要一位更懂得人心的領導者,來主持攝政會議的大局,直至新皇誕生。」
「更懂得人心嗎?」衛王笑道:「包括繼續這場戰爭?」
「戰爭本就是人心的結果。」拜瑞恩公爵露出了矜持的微笑。
衛倫特王微微頷首,姿態依舊平靜而謙和,甚至有些過度謙虛莫名顯得有幾分卑微了:「感謝您和諸位的信任,只是……若是領導戰爭,卻並非我的專長。「
拜瑞恩公爵笑而不語。
而亞羅桑公爵卻露出一個複雜而艱澀笑容:「懂得人心,比懂得戰爭更重要啊!」
作為一個在樞密院中服務了十年的老派中央重臣,他心有餘悸的神情已經能說明很多事情了。
「說白了就是過得不太輕鬆嘛。」蓋蕊貝安公爵突兀地插話道,言語中充滿了戲謔。
現場的氣氛再次出現了凝固,接著便頓時顯得尷尬了許多。
望著滿堂表情難看的帝國諸侯們,年輕的女公爵聳肩:「我也想要過得輕鬆一點。請原諒我,諸位大人,這裡我最年輕,有些難聽的話當然就只能由我來說了嘛。蘇琉卡王殿下一旦戴上了虛空皇冠,會比先帝更加強勢,也會比伊雯雅大帝更加激進。大家都想要過一點輕鬆的日子了。」
她頓了頓,直視著衛倫特王:「您不同,殿下。您懂得遊戲規則,重視平衡與默契。這場戰爭需要打完,地球人放棄不切實際的念頭,聯盟應該明了銀河整體穩定的重要性。而帝國,則需要恢復人心,收拾人心。這些目標,我們是一致的。殿下,您懂人心。銀河帝國的歷史就是這樣,強大的至尊用皮鞭驅趕蒂芮羅人不斷進取,但我們也是需要仁慈的君王,讓大家感受溫暖的。一張一弛,才是帝國穩定的根基啊!是這樣吧?拜瑞恩公爵?」
拜瑞恩公爵總覺得這女人是在諷刺自己,但此時也只能端正地表示贊同:「是的,就是這樣。蓋蕊貝安殿下道出了真理。」
「衛王殿下也應該有這樣的覺悟了,在下堅信。」女公爵又如此道。
這個女人失去了繼續進步的可能,卻也沒有了一個高高在上的主人,於是整個人便有了現在的超脫感和鬆弛感。
她大約是對自己現在的「統戰價值」有著充分的信心吧。
衛倫特王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笑容:「多事之秋,希望大家精誠合作。另外,既然布倫希爾特殿下決定離開帝都,沒有任何異議。從現在開始,便是要推進戰爭的進程!我們要麼把那個肆虐帝都的危險敵人消滅在帝國境內,要麼就要迫使他承認現狀!藍星共同體已經滅亡,帝國可以承認地球人在新神州的國土。」
嚴格意義上,能代表地球人的合法政府是在聯盟首都涅菲的流亡政府,但帝國從未把其放在眼裡,甚至都沒有考慮過和他們有什么正式的外交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