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鸞刀應俎,霍霍霏霏(2/2)
只見在如雪刀光中,一隻玉手驟出急入、仿若蝴蝶穿花一般,每每都是輕輕一拂,便有一張又薄又軟的豆皮被放在了砧板上。
等到兩塊豆方削完,四十八張豆皮也被她碼成了整整齊齊的一疊!
「好刀法!」
周棟早在呂綠馨開始動手時就喝下了那瓶能量藥劑,頓覺眼前一陣清明,無論體力、精神、意志力都提升了一個檔次,呂綠馨刀法雖快,卻一樣看得清清楚楚。
越是看得清楚明白,周棟心中就越是震撼。
不愧是花一刀啊,單手片豆方不難,可既不按住豆方,另外一隻手卻要同時抽走片出的豆皮,這又該是何等之難?
他計算著自己或許也能做到,但要說到像呂綠馨如此熟練,卻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呂綠馨片完豆方,開始改平刀為立直刀法,要完成最後一步——切乾絲!
這道大煮乾絲考較的全是砧板上的功夫,要切好這乾絲,你光是有高超的刀功還不成,還必須要爐火純青,一氣呵成!
鸞刀應俎,霍霍霏霏這個境界,如何解釋?
所謂鸞,取紅鸞相合、無使分離之意;所謂俎,說文解字上解釋為古代祭祀時放祭品的器物,或切肉或切菜時墊在下面的砧板,在這裡應做第二種解釋。
鸞刀應俎,就是說在切乾絲的時候,刀與砧板就像是一對百年恩愛的夫妻,絕對不可以有片刻分離,要做到刀光如歲月、一刀經百年,山無棱、天地合,乾絲不成不敢與君絕!
霍霍霏霏,指的是刀聲,霍者為重、霏者為輕。刀聲要連綿不絕,輕重節奏分明!
呂綠馨以刀功成名,更是蘇廚上的名砧,這道菜她也不知道做了多少遍。
這下施展開來,就見刀光如一條虹練,緊緊連繫著下方的砧板,給人一種她此刻如果突然提起手中菜刀,都能連帶著砧板一同提起的錯覺。
就是如此的『恩愛纏綿』,真正達到了鸞刀應俎的境界。
在如雪練般的刀光中,刀聲忽輕忽重,霍霍霏霏,正如一曲節奏分明的交響曲。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親耳聽到,旁觀者簡直無法相信居然有人切豆腐絲都能切出一場視聽盛宴!
此刻別說是四巨頭、八大主廚這樣的內行,就連古亞楠、祝延平這些個半拉外行,也看出呂綠馨這刀功已經近乎無可挑剔。
前廳溜過來的小姐姐們個個都為周棟捏了把汗,心中為周棟叫著不平。
呂砧頭這算什麼啊?居然拿自己最強的刀功欺負男神,虧得老娘之前還崇拜過她呢,哼!
也就是幾分鐘時間,刀光一停,呂綠馨輕輕放下手中菜刀,那四十八張整齊疊放的豆皮依然是整整齊齊,與先前沒有任何分別。
「這,究竟是切好了還是沒切好啊?」
圍觀的人群中傳來陣陣議論之聲,只有四巨頭和八大主廚沉默不語,董其深看了一眼周棟,面色凝重。
呂綠馨展現出的刀功竟然已經隱隱超出普通特一級高級技師,在董其深的記憶中,也只有失蹤多年的恩師才能穩穩超過她!
『小師弟』還是太過自信了啊,這一場如果敗了,讓蘇省烹飪協會如何收場啊?
他已經為周棟量身定做了一套宣傳方案,為此甚至與古亞誠兄妹深入交流過,而周棟取得參賽資格、獲取香江國際美食大賽金獎,就是方案中重要的一環。
黃明舉走到砧板前,舉起右掌重重擊在砧板上,『砰』一聲響,那四十八張看似整齊疊放的豆皮頓時如雪山崩裂、米丘頹倒,瞬間在砧板散了開來。
黃明舉取了幾根乾絲稍做比較,無奈點頭道:「丫頭,果然好刀功,你這下可讓老董坐蠟了啊......」
他的看法與董其深一樣,除非是恩師出現,否則沒人能贏下呂綠馨了,『小師弟』恐怕也不成。
呂綠馨則看了一眼周棟:「周主廚,如何?」
「鸞刀應俎,霍霍霏霏,原來是指這樣的刀功境界啊......」
周棟由衷感嘆,點頭道:「多謝『花老闆』,我學會了。嗯,該我了麽?」
「學會了?」
呂綠馨瞪著眼睛看了周棟好半天,才終於確認了他不是在說謊。
「你......之前說的都是真的,真的沒有做過這道菜?」
如果面對的不是大名鼎鼎的華夏面王、四巨頭都看重的廚界後起之秀,呂綠馨會掉頭就走。
你吹牛X也看看對象好嗎?現學現賣就敢比賽,你當我這二十年刀功是白練的?太氣人了吧你!
周棟默默走到砧板前,學著呂綠馨的樣子將豆方過了水,直接摞在一處,抬頭看看呂綠馨,打開刀具箱,取出一柄馬頭刀。
「這套定做的刀具中,居然有馬頭刀,正合適用來切乾絲,呂砧頭,多謝你了.......」
「嗯,你用著稱手就好,也免得回頭輸給我,卻來賴刀具不好。」
周棟點點頭,依然是看著她。
呂綠馨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你看我做什麼,倒是切啊?」
「聽人說刀就是廚師的命,一般是不會借人的,可我想借呂砧頭的刀一用,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不是有刀麽,幹嘛還要借我的刀?」
「哦,呂砧頭有所不知,我比較習慣用雙刀,你這套刀具中雖然有不少刀,可馬頭刀卻只有一柄,我看你的刀挺合用的......」
「什麼!你不是開玩笑吧,大煮乾絲你敢用雙刀!」
呂綠馨是真驚了,大眼睛瞪得溜圓,仿佛一位剛被揭開了紅蓋頭的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