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9章 流氓超有文化(2/2)
田珊珊被他搞得一肚子火,這個問題吧,你回答物理,它能站在化學角度看,因為核裂變或者核聚變產生了新物質,你要是回答化學,那原子彈的原理實實在在出現在初中物理教科書上。
所以對於老師來講,問這種問題的學生,九成九是在挑事。
「核反應就是核反應,既不是物理反應,也不是化學反應。」替田珊珊回答問題的不是別人,正是錢三一。
鄧小琪很開心,兩隻手在書桌下面不斷輕拍,那張臉詮釋了什麼叫做喜形於色------誰不希望意中人博學多才呢。
林躍呵呵一笑:「既然核反應不是物理反應,也不是化學反應,那為什麼大學裡會開設核物理,核化學,放射化學這樣的學科,來幫助大家用物理或者化學的方法來認識和研究核反應呢?」
「這……」錢三一被問住了。
鄧小琪笑不出來了。
田珊珊陰著臉默不作聲,因為這種事吧,就是婆說婆有理,公說公有理,就連科學界那些大牛,也在不斷地給自己的理論打補丁,加設定。
「說個有趣的典故吧。」林躍繼續說道:「盧瑟福大家都知道吧,大物理學家,原子核物理學之父,然而在1908年,他因為對元素蛻變以及放射化學的研究,獲得了諾貝爾化學獎,還有彼得米切爾,當年就是一個生物學家,但是因為在解決細胞有氧呼吸原理的過程中,創立了化學滲透理論,也被授予了化學獎,所以糾結名字和學術領域其實意義不大。」
田珊珊一臉不爽:「那你問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
其他人也被搞懵了,轉了一圈,他說自己的問題沒有意義,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所以理科生的思維是,科學界既然區分物理和化學,那就要有一個清晰的邊界,模稜兩可是不被接受的。而哲學是關於世界觀的學說,是具體科學的概括和總結,通過研究各科學的共同性質和規律,以完善人類對世界的觀點和看法,打個不夠恰當,卻好理解的比喻吧,如果說哲學是大人,那物理和化學就是兩個為一顆棒棒糖爭得面紅耳赤的孩子,所以法國人高考考哲學題有問題嗎?」
臥槽。
他兜了那麼一個大圈兒就是為了證明法國人的試題有水準?
田珊珊並不知道之前他們在為什麼而爭執,對於上面這番話聽得雲裡霧裡,好一陣子才想明白,自己被這小子利用了,或者說耍了,她作為化學老師就是一個背景板,進而惱羞成怒一指窗外。
「出去,你給我出去。」
林躍聳聳肩:「不管是物理還是化學,都是教給人們認識世界的學科,現在我們所討論的東西,有背離這個目標嗎?沒有吧?既然你稱呼我們同學,那便意味著你是在跟我們一起學習,一起進步。提出問題,通過集中討論,各抒己見來嘗試解決問題,這個共同學習的機制不對嗎?而教室是為這個機制服務的場所,所以,我為什麼要出去?」
田珊珊一拍桌子:「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
得,又來一個。
林妙妙把手放在抽屜里的豬肉脯包裝袋上,她向食神發誓,就沒見過這麼讓人無語的傢伙。
上次江天昊把語文老師氣走,原因是不認真寫作文,還當眾頂撞語文老師,林躍呢,有一個最大的不同,看似擺事實講道理,結果總能把人搞得火冒三丈,一肚子氣。
「行,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
田珊珊拿起教材轉身就走。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與其在這浪費時間,還不如去做點有意義的事呢。」林躍丟下這句話,提起放在抽屜里的牛仔書包,由後門離開教室。
眾人面面相覷。
是,林躍最終走了,可是這場對抗,能說田珊珊勝出嗎?好像……連勝之不武這個詞都配不上吧。
林妙妙的關注點在「做點有意義的事呢」這段話。
他什麼意思?去刻木凋?還是回宿舍睡覺?
「行了,收心,上課。」
田珊珊冷著臉走回講台。
……
一個多小時後。
高一年級辦公室。
語文老師李彬從外面走進來,把夾在咯吱窩的參考書和手裡的玻璃杯往桌子一放,偏頭看著田珊珊的工位。
「田老師,聽說你把林躍從教室趕出去了?」
辦公室里的人聽說,齊轉頭看去,要知道有魏麗娜和殷鐵生的前車之鑑,大家巴不得躲著那小子走,田珊珊敢正面硬剛只能說「真勇士」。
「有問題嗎?」田珊珊頭也不抬,繼續批改作業。
「你就不怕他在外面惹出亂子,到時候校長找你的麻煩?」
田珊珊這才停下手裡的工作,故作鎮定說道:「他只要不出學校,能惹出什麼亂子?」
她的聲音才落,就聽見廣播站的方向傳來一陣對話。
「你……你……不……不能進……進來,我……我警告你……」
「邊兒呆著去。」
「哎……哎喲,你……你敢……打……」
「我可沒打你,你別沒事找事。」
「我……我……」
「別『我』了,再『我』,信不信我放《孤勇者》給校長聽。」
「……」
「喂,喂,沒關啊?那正好。今天下午,我逛了逛學校各個設施,發現了一些問題,現在這裡提出,希望引起校長和同學們的重視。第一,食堂里的工作人員存在健康證沒有定期更換的現象,第二,實驗樓的安全通道被桌椅阻塞,還有滅火器數量不達標,及出現明顯鏽蝕的問題,這屬於嚴重的消防隱患,第三,男生宿舍電路老化嚴重,後勤工作人員更換問題線路後沒有穿管,或者貪圖方便,管內電線數量太多,截面超過管子的50%,第四,有的學生拖完地後未在濕滑區域設置地滑提示牌,嚴重缺乏安全作業常識,第五,個別職員將收繳的學生作業本和紙箱當成廢品出售給廢品回收商,從中獲利,第六,食堂工作人員,尤其是負責打飯的員工,習慣性剋扣菜量,然後將剩飯打包,售給郊區一家養殖場……」
田珊珊臉都黑了。
這傢伙是故意找茬吧?
李彬應該是從某個學生那裡知道了化學課前發生的一幕,右手食指推了推鼻樑上的近視鏡。
「田老師,我勸你還是做好心理準備,怎麼應付校長的約談吧。」
物理老師崔信明聽得直搖頭:「你找他的麻煩,他就找學校的麻煩,校長找你的麻煩。」
啪……
又一拍手:「完美的閉環。」
……
食堂內。
林妙妙往嘴裡扒了兩口米飯,把快子一放,起身就走。
「小琪,好姐妹,幫我把盤子刷了。」
「哎,妙妙,你幹什麼去?」
林妙妙指指廣播站的方向,撒開兩條短腿,一熘煙兒跑出食堂。
鄧小琪一臉不爽。
林妙妙趕到廣播站,被劉楊告知林躍已經離開,似乎朝體育館的方向去了。
她來不及歇息,趕緊下樓去追,正好撞見鄧小琪從食堂走出來,便拉了閨蜜的壯丁,一道趕往體育館。
倆人一進門就發現籃球場上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班隊的選拔我沒趕上,體育委員跟我也不對付,最重要的是,憑什麼他們幾個不用體育老師推薦就能入選校隊,我不能?」
在視線另一頭,林躍站在一個穿紅色9號球衣,高了他半頭的國字臉男生面前。
鄧小琪知道,那是校籃球隊的隊長,高三三班的洪小剛。
而林躍的行為,去廣播站搞事如果講是找茬,眼下就是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