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律法(1/2)
岳州布政司周九齡就這樣在三和住了下來,前三天看善琦、石泉如何審案子的同時,學習三和的律法。
第四天,便開始坐堂審案子。
偶爾還帶著捕快出去拘捕犯人,了解三和的拘捕程序。
對他來說,處處都透著新鮮,生平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比如亂倒垃圾就要罰款。
甚至許多事情都不合常理,居然允許女子擅自和離!
夫綱何在!
簡直不成體統!
他想跟善琦說道理,但是善琦只給了他一句話:三和是和王爺說了算。
他這才明白過來,和王爺是三和的天,凡是和王爺說的就是律法。
就好比德隆皇帝,皇帝說的話便是梁國的律法,無關錯與對。
眼前他住在一處由布政司分配的宅院裡,據說以前是什麼孤兒院,雖然沒有亭台樓閣,但是好在有一個安身之處,隔壁就是和王府,以後他的家裡人住在這裡,安全上肯定是有保證的。
他剛到家,他的兒子周措便跪在他面前,泣聲道,「父親,那女子,孩兒實在是不願意。」
一想到那壯實的跟小山一般的女子,他就不禁渾身打冷顫。
「你這孩子,」
周九齡嘆氣道,「你怎麼還是不明白,咱家已經今非昔比了,你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替我周家傳宗接代,否則有何顏面對我周家列祖列宗?
這女子是我讓人細心挑選的,好生養,不管你同意還是不同意,這事就這麼定了。」
他已經是這個年齡了,前程不前程已經不再重要。
最急切的還是他周家的香火問題。
周措道,「父親,天下好生養的女子何其多,為什麼要讓兒子娶這樣一個女子!」
「混帳東西,」
周九齡氣的一拍桌子道,「你還想去那醇香樓找姑娘不成?
你不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慫樣!」
善琦只給了他一百兩安家銀子!
一家老小,光是吃喝拉撒,就是一大筆開銷,哪裡夠使啊!
想到這裡,不禁又是悲從中來,想當初,他連萬兩銀子都不看在眼裡的。
「父親」
「行了,少這些小兒狀,」
見兒子痛哭流涕,周九齡終有點不忍,年齡再大,也是兒子啊,「如果不出意外,為父再有些時日就要走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們了,你兄弟二人一定要背熟這三和的律法,否則為父也救不了你們。」
三和的律法是不分貴賤的,不管誰犯法,都是一律嚴懲。
「是。」
跪在下面的兄弟二人異口同聲道。
兄弟二人從小都是養尊處優,即使是娶老婆,也是名門大家閨秀。
卻想不到如今淪落到要娶庶人之女,關鍵長的還那麼不堪。
但是,老父的話,他們又不得不聽。
「等岳州安定了,為父手頭寬裕了一些就好了,」
周九齡嘆氣道,「現在都別著急,最要緊的還是生個孩子出來,年齡越大,這事就越懸。
只要有了孩子,之後願意怎麼樣,都由著你們。
哪怕生個蠢兒出來,為父也認了。」
「父親大人說的是。」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算是默認他父親的話了,他老周家無論如何都不能斷了香火。
月上枝頭,翹首故鄉。
已經攻下潯陽城的三和人,此刻居然都有點想家了。
入冬後,還是三和更暖和。
洪州之地,簡直都能凍死人。
許多人出來,都只穿著薄薄的一件外衫,此刻偎依在民房外面,瑟瑟發抖。
王小栓對著韋一山道,「你多加點柴吧,老子要凍死了。」
「對,對,多加點柴,」
身為廉人統領的康寶,此刻也凍得直哆嗦,「下次老子肯定不來了,還是老子的三和最好。」
「對,對,再也不來了。」
王小栓咬牙附和道。
韋一山一邊加柴,一邊不屑的道,「你們啊,這點苦就受不了了?
我聽我阿娘說,再往北邊更冷呢,你們以後就不去了?」
「不去了,」王小栓蜷縮著身子,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這些鬼地方以後誰愛去誰去,老子是不去了。」
韋一山一臉神往的道,「你還記得謝贊夫子的一首詩詞嘛,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說的便是江南之地,江南也是在北方,那裡是天下最為富庶之地。
你確定你不去嗎?」
王小栓愣了愣神,半晌後咬牙都,「他娘的,不去才是傻子。
今天我,寒夜裡看我看雪飄過,懷著冷卻了的心窩飄遠方」
他不自覺的開始唱起了歌。
開始有人覺得是他在抱怨,讓人聽著想笑。
但是,慢慢的開始有人跟著唱,接著是一大片,最後是方圓幾里地的民夫和官兵都跟著開始一起唱。
「原諒我這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
「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
這聲音響徹潯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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