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亦是猛虎,卻已遲暮(2/2)
張銘伸出手,掀開了那個布包。
裡面放這一本秘籍,是那七情樂術,還有另一物是梁書榕隨身攜帶的玉簫,只是當日接下劍仙李安年一劍,這玉簫上多出了些裂痕。
張銘沉吟片刻,說道:「這東西你應該給燕舒嫻。」
梁書榕搖頭,像是在思索著什麼,張銘看向梁書榕卻見當初那雙澄澈的雙目如今已是渾濁不堪。
梁書榕為自己倒了一杯遊人醉,他說道:「那丫頭…上半輩子已經被我毀了,不想再毀她下半輩子了。」
張銘為自己倒了一杯遊人醉,與梁書榕碰了個杯。
張銘也只陪著梁書榕喝了兩杯。
他是這兒的掌柜,可不能喝個大醉。
梁書榕醉倒在酒桌上,不知要睡多久。
「掌柜早啊。」
「掌柜早。」
從早自晚,平日的酒客一如既往的來到酒館,見到醉倒在桌上的枯瘦老者會說上兩句,卻也沒有感到驚奇。
張銘坐在櫃檯里,小七一天到晚都在睡覺。
或許是因為天氣逐漸轉涼的原因,小七最近睡的越來越久,連逗弄小七的樂趣也沒有了。
直至下午,酒館裡的酒客都散盡了,天色也逐漸暗淡。
這一天的時間快的可憐。
「掌柜我先回去了。」
「嗯。」
雷虎跟張銘道了一聲告辭,回了建安城裡。
酒館裡也靜了下來。
張銘抬起頭,看向了酒桌上,梁書榕還未醒來,從早至晚。
梁書榕花白的眉毛動了動,睜開了眼。
這一覺,他睡的很舒服。
「醒了?」張銘道。
梁書榕看了一眼天色,問道:「我睡了多久?
「太陽快落山了。」
「一天啊……」
「要回去了?」
「嗯。」
「嘶。」梁書榕起身,卻是差點摔倒,趴了一下午他的右腿都已經麻木。
「坐會再走吧。」張銘道。
「咳咳。」梁書榕咳嗽兩聲,又坐了下來。
「很痛苦吧。」
「什麼?」
「這樣活著很痛苦吧。」
「也快結束了。」梁書榕笑道。
這樣的生活,如同苟延殘喘一般,好在也快解脫了。
梁書榕抬起頭,說道:「麻煩掌柜幫我藏著那兩件東西。」
「我也收不了多久。」張銘道。
梁書榕擺了擺手說道:「那就燒了吧,或是找個地方埋了。」
「好。」
梁書榕的腿不再麻木,起身與張銘告辭。
張銘送他出了酒館。
「多謝掌柜這幾日的照顧。」梁書榕騎上白馬。
枯瘦的身影騎著瘦弱的白馬走上了官道,馬兒走的很緩,傴僂的身子禁不得風吹,風一吹便好像要倒似的。
猛虎也有垂暮的時候,到那時,它會在一個黑夜裡,獨自告別這個世間的一切。
自那天以後,張銘每日在酒館等著。
再也沒有一個騎著白馬的枯瘦老者來到過酒館,再如往常一樣點上一壺梅花酒、一壺遊人醉。
那個人再也沒有來過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