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第二次對決(2/2)
馬史點頭:「這個人是邵陽人,1993年去深圳打工,去年註冊了鑫源貿易。公司帳面資金不到十萬,根本不可能買得起一百多萬的鋪面。」
張雲起合上報告:「這是代持,背後的人肯定是陸遠舟的白手套。」
頓了頓,他轉頭望向王貴兵:「這159家鋪面都做了訴前財產保全嗎?」
王貴兵點頭道:「保全清單已經列上去了,但我們沒有執法權,法院只給了《裁定書》。」
張雲起聽到這話,拿起紅筆,直接把那66個二次轉售的鋪面全圈了出來:「不用貼封條,明天上午十點,派人過去,撬鎖換鎖貼告示。」
張雲起放下筆:「記得帶上攝像機,全程錄像。還有,聯繫各大媒體記者,不要自己出面,通過第三方去請,請的越多越好,事兒鬧得越大越好,傳的越遠越好。明天到了現場,如果對方先動手,那別客氣,如果對方不動,你們就繼續撬鎖封門貼告示!記住了,動作要規範,告示要貼正,說話要講法律。咱們現在是維護股東權益,不是街頭混混!」
王貴兵和馬史對視一眼,點頭:「收到!」
兩人轉身離開。
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的慶午街燈火通明,像一條黃金鋪就的道路,也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但上面天空黑的深層,沒有月亮和星星。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始終壓在里津城的上空。
盛極的喧囂,總在寂靜中孕育著變數。
第二天,太陽沒有正常升起。
醞釀了一夜的雨,在清晨時分瓢潑而下。
大雨沖刷著嶄新的花崗岩路面和玻璃幕牆,整條街嶄新得有些刺眼,工人們披著簡陋的雨披,在滂沱大雨中,埋頭進行著開街前的清潔和雜物清運,水花在他們的膠鞋下四處飛濺。
到了上午十點,雨勢未歇。
王貴兵和馬史帶了四十號人,分乘十多輛麵包車,出現在了黃興南路織機街和小古道巷交界處,四十號人全都身著「聯合時代集團安保部」的黑色馬甲,個個都是人高馬大,身手矯健的退伍兵。
王貴兵把這些人分成了十組,每組配了一個開鎖老師傅。
按照分配的任務,挨個店鋪撬掉捲簾門的老鎖,換上全新的不鏽鋼鎖具,然後將一卷事先列印好的告示貼在玻璃門上:
【告示】
本鋪面(慶午商業步行街一期B區-067號)涉及錦兆實業有限公司股東之間的重大爭議,現由股東張雲起先生委託聯合時代集團採取臨時保全措施。如鋪面實際擁有人有異議,可攜帶購買鋪面合同及銀行流水等資料前往聯合時代集團協商處理。在爭議解決前,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或處置本資產。
特此公告。
聯合時代集團
1996年6月1日
……
張雲起特地在告示當中增加了一條補償條款。
這是為了應對封錯店鋪的情況出現,畢竟他沒有鋪面購買合同和銀行流水,難以100%確信馬史調查出來的這66個鋪面全都是陸遠舟低價轉讓的。一旦出現封錯情況,可以通過一定的補償來安撫商戶,而如果沒有商戶上門拿出正常的交易流水,那就證明他全封對了。
當然,張雲起知道陸遠舟低價出售的鋪面怕沒有三百,也有兩百五個,封錯的概率趨近於零。
王貴兵和馬史似乎並不著急。
兩人帶著手下挨個店鋪慢慢貼過去。
嶄新的「股東爭議,暫停使用」告示卻吸引了無數路人關注。
動靜很快就大了起來。
起初是幾家本地都市報和電視台的記者,不知道從哪裡收到的消息趕了過來,長槍短炮對準這群在暴雨中行動的黑衣人。緊接著,消息像水滲進沙地一樣迅速擴散,省報的採訪車來了,經濟類周刊的記者來了,甚至還有幾個端著笨重攝像機的身影。
他們的話筒上貼著央視的標籤!
灰暗的雨幕中,閃光燈不時炸亮,快門聲混著越來越大的嘈雜議論,把慶午商業街變成了混亂的新聞現場。
陸遠舟那邊自然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錦兆實業項目部和雄森集團的人從各個角落裡湧出,他們最開始還是克制的,只是搶奪鑰匙,拖拽推搡貼告示的人,嘴巴里罵著髒話,但隨著雙方在大雨中糾纏越久,耐心漸漸被消磨掉,怒火越來越大,動作也越來月粗魯。
衝突最終在位於街心廣場正對面的最大鋪面前被引爆。
錦兆事業的一名項目經理帶著七八個渾身腱子肉的員工,試圖強行奪下一名聯合時代員工手中的攝像機,推搡忽然就升級為拳腳。
不知道是誰先動了手,雙方很快就扭打了起來,馬史很快就領著人趕了過來,二話不說沖了上去,黑色與雜色的人影很快就絞在了一起,拳頭砸中身體的悶響、吃痛的怒吼、記者們更密集的快門聲,全部混在嘩啦啦的暴雨聲之中。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街口終於傳來了尖銳的警笛聲。
然而,比警笛更先闖入人們視野的,是兩輛一前一後疾馳而來的黑色轎車。前面那輛寶馬740i一個急剎停下,濺起半人高的水牆。
陸遠舟推門下車。
在鉛灰色的天光下,他的陰沉得可怕。
幾乎同時,後面那輛奧迪也停了下來。
秘書撐開傘。
徐凱邁步而出。
大雨滂沱中,他的目光掃過眼前這片混亂不堪的場面,整張臉黑如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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