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貪得無厭(1/2)
第617章 貪得無厭
1996年的大A是磕過春藥的。
這一年,為了應對經濟軟著陸後的通脹回落,中國人民銀行啟動了多年以來的首次降息,我國的貨幣政策由此進入新一輪降息周期,從緊縮轉向寬鬆,釋放出了強烈的流動性信號。
在此背景下,自年初始,A股便從低位啟動,開啟了一輪持續到年底的大牛市,滬指從年初的500多點漲至12月的1250點附近。想像一下,後世的3000點翻個1.5倍飆到7000點,那還是怎樣的情形?老韭菜們還不得天天會所嫩模,夜夜笙歌。
然而,正是在這種狂熱的行情中,管理層開始發出警示信號。
1996年6月,《人民日報》發表了題為《正確認識當前股票市場》的社論,嚴厲指出當前股市存在過度投機現象。
這是政策從寬鬆到緊縮的重要轉折點。
但是這篇社論發布後,股指短暫震盪幾天便繼續上行。持續小半年的牛市已經讓韭菜們陷入狂熱,短暫的緊張情緒後,無視提醒,最終導致了更嚴厲的干預。
1996年12月16日,《人民日報》再次發表了題為《正確認識當前股票市場》的社論,同時宣布實行股價漲跌幅限制(T+1交割制)。這是「十二道金牌」的最後一擊,直接擊穿了大A,連續兩天股票全面跌停,會所嫩模爽完了的老韭菜們,賠的褲衩子都不剩,下海乾活。
這一事件,深刻體現了A股政策市的特徵。而站在人民日報第一篇社論發表的這個六月份,張雲起仔細研究了下股市現狀,他是能夠感受到市場存在一定的緊張恐慌情緒的。
這幾天,一路長紅的大A陷入了難得的震盪調整,而對於他一直盯著的湘泰,連板數日之後,上周吃了一個跌停板。
這擺明了是陸遠舟藉機洗盤,那收了這麼久子彈的他必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湘泰藥業已經漲到40多塊,距離謝允發布重組信息應該近在眼前,一旦消息發布,賺的盆滿缽滿的陸遠舟必定借利好派發逃頂,最後他張雲起掏光家底押了這把大的,成了陸遠舟的接盤俠。
眼下已經是時不待我,張雲起聽取徐青山的建議,借著人民日報社論的東風,順水推舟,開始砸盤!
星期一,紅日似火。
9點15分,A股集合競價時段,湘泰藥業的盤口綠油油的。
盤口突然湧出三千手賣單,將開盤價直接壓至39.8元,較上周五收盤價低開三個百分點。九點三十分開盤後,湘泰藥業股價就一路下挫,39.2元、38.7元、38.1元……拋單層層迭加,快速殺穿38元關口!
十五分鐘內,成交量突破五百萬股!
賣一檔位上增至六萬手,一路下探,半個小時不到,洞穿買盤,最終封死在了跌停板上,最終報收36.9元。
湘泰藥業連吃兩個跌停板!
購買了湘泰的股民們開始慌神了,但都以為連板數天的湘泰藥業忽然大幅回調,原因是人民日報的那篇社論,所以雖然心裡忐忑,不過大多數人還是抱著觀望市場情緒能不能回暖的心態。畢竟那篇社論發布後,很多股票都進行了調整,後面基本上都翻了紅,情緒回暖。
然而,星期二再次開盤的時候,湘泰藥業跌停板上的封單直接堆至九萬手。集合競價一結束,湘泰股價直接以跌停價33.2元開盤!
第三碗大面送到了股民們面前,短短兩天半不到,就有人浮虧20%多,恐慌情緒開始蔓延起來,問題是股價在跌停板上,大多數人連拋都拋不出去!
湘泰股份動靜鬧得這麼大,陸遠舟自然是知道的。
他在辦公室里看到這個盤面,沒什麼表情,上周星期五是他借著《人民日報》的社論砸盤,但過了一個周末,這兩天明顯有另外一隻主力莊家跟著一起砸盤,那麼,目的又是為了什麼呢?
陸遠舟不需要猜,立馬讓秘書蘇楠,聯繫永鑫信託總經理趙明軒,啟動托盤資金!
第三天,湘泰股價繼續開盤暴跌,但一路下探至31元大關的時候,盤面就出現了陸遠舟連續萬手買單,股價被迅速拉回到32.4元。
連續暴跌多日的湘泰股份,似乎得到了短暫的喘息之機。然而十分鐘不到,一筆掛在了32.5元價位上的十萬手賣單,如泰山壓頂堵住了上升趨勢!
部分股民看到這筆超級賣單,自然也能意識到有主力資金砸盤,跟著恐慌了,被迫加入砸盤行列,托盤資金被迫持續買入,霎時間,多空雙方在分時圖上激烈拉鋸,成交明細紅綠柱密集交替。
雙方激戰了整整一天。
全天成交達二百九十萬手,成交金額超過六億三千萬!收盤的時候,湘泰股價報31元整,多空搏殺的努力,大半付之東流。
******
湘泰董事長謝允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
湘泰藥業股價出現如何劇烈的波動,作為這家國有企業的掌門人,謝允自然是早就收到了風聲,打他電話的人自然也都是為了這事來的,但他什麼也說不了。
他看著屏幕上綠油油的股票,喝了一口茶,忽然就想起了上個月湘泰開的一次股東大會,各地來的散戶股民還是各種罵,好像是土改中的農民控訴地主,一個個聲淚俱下,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包括他在內的董事經理們。
當時他看著這群激憤的股民們,就忍不住想,這群人把股票捏緊點,再過一兩個月就要發財了。但現在看起來,重組消息都還沒公布,就有人砸盤了,所以捏的太緊了,似乎也未必發得了財。
湘泰的重組是在極小的圈子推動的。
董事會上開了幾輪碰頭會,第一場會上,陸遠舟帶著財務、法務來了,幾個人講了三個小時。陸遠舟要入主湘泰,這是前提,其它的什麼都可以談,幾位董事的位子也可以保住。
十幾個董事監事激烈爭辯,他們不談重組,指名道姓指責湘泰總經理韓昌均經營不力,導致一家國有企業落到被吞併的地步!
但罵又有什麼用呢?問題還是擺在那裡,也解決不了,董事們就繼續吵,吵來吵去最後也只有重組這條路,他第五次召開董事會的時候,就沒人再反對重組了。
謝允知道,隨著陸遠舟提前布局,湘泰的股價一路連漲,時不時往上竄一截,這些嘴巴上喊著正義的董事們,都已經偷溜上了這條船。
董事果然懂事。
問題在於最近湘泰藥業的股份忽然連續暴跌,這些董事又變得不懂事了,急了,以為出了什麼岔子,紛紛打電話過來問他重組的進展呢。他的回覆只有一句話,大家都是董事會的,他們知道多少,他就知道多少。
想到這裡,謝允拿著桌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湘泰藥業重組方案建議書》,去了王廳辦公室。
王廳長坐在辦公桌後,背後書架上整齊碼放著文件盒和厚重的醫藥學專著。
他今年已經整六十了,兩鬢斑白,眼角的皺紋像刻上去的。按照上面傳下來的風聲,他這趟車很快就要到站了。而謝允是他當年親自從研究所挑出來,提上去的。某種程度上,算是他在系統內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馬廳拿起那份建議書很仔細地看了看,半晌,才摘下老花鏡說道:「方案通過了董事會就行,我也沒什麼意見,審計組7月1號就要進駐,滿打滿算,沒多少天了。」
「我明白。」
「雄森那邊,催得很緊吧?」
謝允正要開口,王廳卻擺擺手,沒讓他說下去,端著茶杯起身說道:「謝允啊,你是技術專家出身,有些事情,要把握好分寸。」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