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章 天子最後的爆發 四(2/2)
「她未必過得了這關!」史阿提醒說道。
「她死不了的!」
譚宗嘴角揚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如果在他的眼皮下,都能死,那麼該死的人不是伏壽,是自己。
他想了想,又說道:「另外派人去琅琊,遷徒伏氏一族,這也是一個名門望族,值得我們拉攏!」
「諾!」
史阿習慣了聽譚宗的,雖然他感覺,譚宗在這事情上,有點不太理智,但是他不會質疑,論腦袋,十個自己也不是譚宗的對手。
「你遇上王越了?」譚宗突然問。
「過了一招!」
史阿苦澀的道:「師尊就是師尊,雖然我現在不管是功力還是劍術境界,都有所突破,但是距離師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受傷了?」譚宗皺眉。
「無大礙!」史阿道:「師尊也沒有下死手!」
「燕山劍聖,可是一個麻煩!」譚宗有些嘆氣。
「放心!」史阿道:「師尊說了,他不參合這事情,不過他會保護一個人!」
「誰!」
「天子!」
「天子還有這樣的後手?」譚宗略為意外。
「師尊欠漢室太多了!」史阿道:「一直以來,不管他做什麼,進入哪一方陣型效命,他的立場都沒有變過!」
「所以不管昔日他是行刺大王,還是如今委身在曹昂麾下當一個劍術教頭,卻都是在為漢室賣命而已!」
譚宗冷笑。
「我是沒辦法說服他了!」史阿嘆氣。
「沒關係!」譚宗平靜的道:「最少他還不是敵人!」
這一次,他們也是站在天子這一邊。
反正搞事情就對了。
鬧的越大越好,最好讓天子把曹操都殺掉了,即使繼承曹操的遺產,掌控這中原大地,也沒關係。
說老實話,譚宗了解牧景,如果讓牧景選擇一個敵人,那根本就不用選擇,他一定會選天子,不選曹操這個千古梟雄。
「師尊這樣下去,我怕他回不來燕山了!」史阿嘆息了一聲,心中有些糾結,當初為牧景效命,那是為了師尊王越能離開被囚禁的日子。
後來牧氏兵敗,捨棄雒陽,在焚燒雒陽之前,把他師尊給放出去了,那時候他可以選擇和王越一起離開了。
那時候牧氏大師已去,逃兵很多,根本就不會顧得上那他,他走了也就是走了。
但是他選擇留下來。
事實上,他的選擇沒有錯,在景武司這個掌控整個明國情報的機構之中,他是位列前五的位置的。
甚至前三,除了譚宗和趙信,在景武司之中沒有一個人能夠號令自己。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有一天會和師尊因為立場而對決。
總以為師尊經過了雒陽的那一次,已經心灰意冷,回了燕山,潛心劍術,可偏偏在這許都,撞見了他。
譚宗沒有說話,他很清楚,好像王越這種人,立場不改變,說一千句一萬句,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趙信呢?」
譚宗突然問。
為了這一次能順利,他把右司也拉進來了,對付天子的皇陵軍,右司更有能力和渠道,這樣能避免左司暴露更多。
「說去見老朋友了!」
史阿道:「一個人!」
「真不怕死啊!」譚宗笑了笑:「你說咱趁機把他幹掉了,這景武司是不是就沒有所謂的右司了?」
「指揮使,先不說咱們能不能幹的掉他,就趙指揮使這樣的人,我們能找到他的蹤跡,都偷笑了,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我們順利幹掉他了,恐怕指揮使也得陪葬了!」史阿撇撇說道。
趙信那陰得很的人,就算自己的親衛都不一定會相信,防備狀態將會是百分之兩百,根本根本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捅刀子。
而且他知道,譚宗也就是耍耍嘴皮子而已,就算有這樣的機會,譚宗都不會動,不敢動,因為趙信死了,他也差不多了。
景武左右兩司,爭的很激烈,但是底線是不能互相捅刀子,這是誰都不敢突破的下限,不然將會迎來王的狂風暴雨。
別以為景武司埋釘子最牛掰,其實最牛掰的人,還是大王,不管是譚宗還是趙信,大部分手段,都是大王教出來了。
誰能知道身邊有沒有大王的眼線。
「說的也是啊!」譚宗笑的有些高興:「這廝我們弄不死,估計皇陵軍也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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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都宵禁戒嚴,一隊列一隊列的兵卒行走在街道上,沉重的步伐聲帶著肅嚴的氣息,讓整座城變得靜悄悄的。
就連城外,都顯得很寂靜,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之中,藏著一片肅殺。
亂葬崗。
這是許都東郊,一個比較亂的地方,就算是白天,都是陰風陣陣的,錯落一座一座的土墳。
「夜,咱們就是在墓裡面長大了,整天都對著死人,你還約在這些地方,糟心不糟心啊!」
趙信腰間別著一柄劍,孤身一人,雙手背負,閒庭信步在這墳墓之間,聲音倒是顯出了他的幾分不滿氣息。
「我們都是墓中長大的人,熟悉的死人了,也把自己當成死人的,只是你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自己當成一個活人了吧,讓你回憶一下昔日過往,不好嗎!」
一道影子,從樹枝上浮現出來了,他全身籠罩在黑暗的斗篷之中,一雙眼睛盯著的下面的身影,強忍著自己拔劍的衝動。
趙信卻感受到了殺意,他沿著殺氣最強的方向,抬頭看了一眼,看著站在樹枝上的黑影,忍不住拍手叫好:「好輕功啊!」
這樣的輕功,他做不到。
當世也沒有幾個人能夠做得到。
趙夜當初能從藍田殺出來了,最後逃出他景武司上百好手的追殺,靠的也就是這一份輕功的本事。
「要是沒有這點輕功,恐怕昔日在藍田,我已經和義父一起,死了你的劍下了吧!」黑色的身影飄然而下,身影一閃而過,如同一掠而過的影子,已經站在了趙信不足十米的前方了。
他的手,緊緊的握著劍柄。
「讓你活下來,是我的錯!」趙信笑了笑:「不過老頭子的衣缽傳的也不錯,你比趙鈺趙勇他們有能耐!」
這幾年,趙夜給他製造了不少麻煩。
「敢一個人來,你也算是有膽子!」
趙夜瞳孔之中殺意熾熱起來了:「不怕我圍殺你嗎,你不會認為,我會為了所謂大局,而忘記義父的仇吧!」
他們這一行,可沒有什麼道義和誠信,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而已,再黑暗再不講規矩的事情,也做得出來。
「夜,咱們兄弟不過只是敘敘舊而已,幹嘛說那些打打殺殺的!」趙信笑了笑,笑容略顯得陰柔很多,他找另一塊青石坐下來了,抬頭,看看天空:「我們也好多年沒有坐在墳墓旁邊看天空了!」
趙夜聞言,眸子更冷了,殺意更濃了。
「你要動手的話,剛才已經動手了,既然空有殺意而無殺心,就這樣端著了,很累的!」趙信放緩的目光,看了一眼趙夜,道:「今夜就當咱兄弟聊聊天,不好嗎,要打要殺,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趙夜沉默了一下,終究是放開了握著劍柄的手,徑直了走過去了,就在趙信身邊的青石坐了下來。
兩兄弟都是趙忠門下,可這樣平心靜氣的坐在一起的機會卻不多,少年的時候,這應該是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