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戰北邙 五(1/2)
邙山,古稱北邙,位於雒陽之北,黃河南岸,山脈橫過,延綿如龍,一座一座的山巒起起伏伏。
夜色之下。
一座山谷之中,一團團的篝火映照之下,殘兵八百,背靠背的烘火取暖,中間了數人擁護其中的一個少年為主,少年錦衣,卻頗有些狼狽。
「張常侍,我們一定要逃嗎?」少年劉協,抬起頭,目光從篝火之上移開,看著張讓,幽幽的問道。
他是皇子,他不需要逃。
但是卻由不得他,他昨夜被挾持而掏出雒陽,至此,已經是一天一夜了,他感覺自己又冷又餓,日子仿佛從天堂掉進了無間地獄之中。
這還是他的一種前所未有未有的感受。
「殿下,他們雖然自詡為朝廷棟樑,可私心太重,殿下與他們而言,不過是與何進對抗的傀儡而已,他們是絕對是不會放過殿下了,所以我們必須要離開雒陽!」
張讓坐在旁邊,聽著劉協的詢問,平靜的說道:「陛下在臨終之前,吩咐老奴,無論是什麼時候,我們都必須要保證殿下安危,所以就算老奴丟了自己的性命,也不會讓殿下受到任何傷害的!」
昨夜,那是恥辱的一夜。
事情仿佛在那一瞬間失控了。
他沒想到陛下會如此的除掉何進,也想不到何進謀逆帶來了變故,更想不到雒陽城會亂成如此,只能說變化太快,計劃跟不上,唯有兵線險著。
「可是……」劉協皺眉。
「殿下,你應該相信陛下!」張讓打斷了他的話,到。
「我自然相信父皇!」
「陛下相信我們,所以你如果相信陛下,也應該相信我們!」張讓沉聲的說道:「殿下,我們雖為閹臣,可我們皆為陛下家臣,而非漢室之臣,我們關心的劉氏兒郎的安危,我們無論做什麼,都是為了劉氏,所以無論朝廷如何彈劾我們,陛下他始終信任我們!」
「哦!」
劉協想了想,無話可說。
「張讓,段珪他不行了!」趙忠走上來,低聲的說道。
「咱家去看看!」
張讓站起來,走過去,看著躺在草地上的段珪,已經是奄奄一息,吊著最後一口氣而已。
「我,我……」段珪最後一口氣沒有說完,斷氣了。
「去吧!」
張讓伸手,合上他的眼睛,輕聲的說道。
從顯陽宛逃出來,一路上,十常侍已經是死傷一大半,追兵太狠,強弓弩床的狙擊之下,即使他們十常侍的功夫也擋不住,如今僅存四人。
一個是張讓,一個是趙忠,另外一個蹇碩,還有一個是高望。
蹇碩手中的上軍營也不過僅存八百將士。
也就是八百將士,撕裂了一個缺口,讓他們從雒陽城之中走了出來了。
「他們這是想要趕盡殺絕!」
趙忠陰狠的說道。
不是沒有想過投降,歸降朝廷,不是歸降何進,他們能接受,但是話都沒有說出過而已,給他們的不過只是一頓的亂箭射殺而已,朝廷已經對他們殺意堅決。
「陛下駕崩了,我們也沒有了存在價值,士族豈能容得下我們這些人的存在!」蹇碩冷冷的道。
「但是我們還死不了!」
張讓拳頭握緊:「我們手上還有皇子協,只要能支持牧山的大軍北上,我們就有機會!」、
保護皇子協,就是等這一個時機。
勤王,也必須師出有名。
「牧山會北上嗎?」趙忠幽幽的問道。
「會!」
張讓很堅決的說道。
自從北宮一敗,雒陽城之中他們在沒有兵馬可依靠,唯有牧山,牧山能不能從南陽北上,關乎他們生死存亡,牧山是他們最後的依靠。
「公公,剛剛我們的斥候遭遇了丁的虎賁中郎將袁術麾下的斥候,交鋒之下,互有死傷,但是我們這裡已經被發現了!」一個上軍營將士走進來,拱手匯報。
「我們得離開這裡!」
蹇碩聞言,先迅速動起來:「你們護送皇子協和後宮諸人離開,沿著東,向著黃河邊上而走,我率兵吸引強敵,給你們掩護。」
「好!」
眾人迅速動起來了。
「蹇碩,你要小心!」張讓臨走之前,看了一眼蹇碩,突然道。
十常侍之間,能權傾朝野,不僅僅靠的是天子的賞識和縱容,也有他們自己的本事和團結,才能形成一個宦官集團。
「放心,他殺不了我!」蹇碩自信的說道。
夜色之下,火光盈盈而動,腳步聲之中,一個個人影匆忙的離開了山谷。
……
山谷西南方向,約莫有十里左右,山崗之上,冷風之中,一支兵馬屹立,手握火把,映照黑暗的天際,隊列整齊,氣勢昂然。
這是執金吾之兵,不過只是三千將士,皆為精銳。
主將丁原身披戰甲,橫馬立刀,目光凝視前面,安然穩定,在安心等待自己麾下的斥候的消息回來了,同時也在考慮雒陽局勢。
雒陽局勢比他之前預料的要壞很多。
何進弒君,單單就是這一點就已經讓他出乎意料之外。
雖他為何進的部下。
可他乃是士林之人,讀儒家之書,入漢室為臣,他的原則是忠君愛國,上對得住君主,下對得住黎明百姓,決不能容許弒君的叛逆出現。
國家養士二十年,如今就是國士報朝之時。
無論如何,他決不能讓何進弒君這種情況逍遙自在。
「大人,雒陽而來的密函!」一個騎兵從雒陽而出,直奔丁原軍陣,拱手而道。
「何人而來?」
「司空大人,太尉大人,司徒大人,聯袂而出!」騎兵回答說道。
「三公政令?」
丁原的神色一下子凝重下來了。
帝君已經崩,朝廷無首,唯三公與大將軍馬首是瞻,大將軍已是叛逆之命,實則文武百官如今只看三公如何應對,三公為朝廷棟樑之柱。
「南陽太守居敢揮兵北上?」
丁原拆開,目光看了看這一封當朝司空袁逢親自寫出來,以三公之名,代表朝廷的一份聖的密函,他的眉頭皺起。
雒陽局勢已經很壞了。
外藩入京隱隱可見。
他一直都不敢開此先例,就是害怕壞了朝廷規矩,所以即使并州軍就在上黨,他也不敢擅自召喚,可沒想到,第一個入京的外藩,居然是南陽太守牧山。
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丁樂,丁許!」丁原當機立斷。
「在!」
左右兩個長隨跨馬而出。
「你們兩人立刻北上,傳令并州軍三營南下!」丁原下令說道:「告訴張楊,張遼,呂布,限他們一月之內,兵馬入京!」
這時候他不會再猶豫。
有三公之命,已經是名正言順。
而且并州軍南下是為了穩定朝局,無論是剿滅何進叛軍,還是擋住南陽軍,都需要并州軍南下,他並無私心,他對得起天地良心,對得起朝廷恩養。
「諾!」
左右親衛領命,策馬離去。
「郝沖!」丁原大喝一聲。
「大人,屬下在!」執金吾緹騎主將,一個寒門出身的武將,魁梧如虎,滿臉鬍鬚,神容彪悍,他邁步走出來,拱手待命。
「立刻調整我們的主力,向東移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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