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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八章 遊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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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外面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音。

「已經是傍晚,誰人上門?」中年人皺眉。

「或許是有衡兒的家書!」

婦人眸光一亮,也不顧上禮數,親自去打開前院的大門,不過門外的人讓她有些失望,並非家族的人,如若是家信送回來了,必然是家族的管家親自送上門的。

「你們找誰?」

婦人輕聲的問道。

「我找蔡孟庭!」李嚴多年征戰,但是渾身的煞氣並沒有能蓋住他的讀書人的氣質,還是一派溫文爾雅的樣子。

「正方?」

蔡圖聽到熟悉的聲音,放下碗筷,探頭從裡面看了一眼出來了,看到了那熟悉的臉,微微有些詫異。

「請進!」

婦人雖並非世家豪族的女子,但是也會禮數,把李嚴請進來之後,去倒上了兩杯水,如果茶偏貴,家裡面沒茶,只能以水待客。

就在院落之中,蔡圖和李嚴對立跪坐。

「這麼多年不見,正方兄怎麼怎麼找來了?」蔡圖微笑的問道,當年李嚴為自己幕僚,自己對他也頗為器重,只是因緣際會,誰也沒想到,兩人的關係已經天翻地覆。

這些年,他即使不出仕,依是蔡氏子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平日和一些好友聚集,談論天下事情,亦知道一些天下大局,而因亂世而嶄露頭角之人,亦有耳聞。

牧氏從南陽徵到關中,又從關中打回來了,殺入漢中,掠去西南,大大小小,歷經無數戰役,戰場上不少人被傳名天下。

比如牧景第一軍師,神智戲志才,傳聞有神鬼智謀。

比如牧軍第一猛將,與西涼軍麾下呂布並肩,號稱天下至強武者的南陽刀王黃忠。

李嚴是排不上號的。

但是也小有名聲,畢竟作為暴熊軍的副將,在南陽荊州,名聲也算是嘹亮。

「主公有令,命我為蜀郡太守,我馬上就要返回江州,趕赴成都而去,路過此地,有些許軍務要處理一下,驀然響起故人,就來探望一番!」

李嚴微笑的說道。

「故人?」

蔡圖微微有些苦澀:「還真忘記了,我們還是故人啊!」

李嚴當年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官吏,介乎官和吏之間,甚至還不是名正言順的官,可如今,已是一方太守,執政一郡,而自己,卻落魄至此。

「主公從來沒有忘記孟庭兄,當年先主蟄伏舞陰之時,若非孟庭兄庇護,恐怕至今無法登堂入室!」李嚴沉聲的道:「只是當年孟庭兄掛印而去,多年來,主公也曾經派人去尋你,只是找不到而已!」

「當年先主主政朝堂,並沒有虧待我,先主北上之後,劉勁太守代為主政南陽,征吾為從事,入太守府,後來先主之死,牧氏被天下污衊為國賊,牧黨一系,皆受清算,我雖身不由已,可也是選擇了家族,而捨棄了先主,掛印而去!」

蔡圖沉聲的道:「此事有負先主,亦無顏見少主!」

「大勢如此,少主並沒有怪責你!」

李嚴沉聲的道。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當年我們也是很艱難活下來的,天下人都已經認為牧氏在無翻身之日,若無少主之剛毅悍勇,從絕境之中殺出一條活路,與不可能之中取漢中,我們早已經全部死在了關中!」

「你來,恐怕不是僅僅為了和我說這些的吧!」

蔡圖眯眼:「正方兄,你我亦算有點交情,有何話,可直說!」

「多年不見,倒是我多心了!」

李嚴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的小心眼,他沉聲的道:「吾是奉主公之命,請孟庭出山相助!」

「我?」

蔡圖有些皺眉:「我有什麼能幫得上明侯?」

「孟庭如何看待荊州和益州之爭?」

「你是說襄陽!」

「正是!」

「明侯是鐵了心,即使打一仗亦無妨,劉景升沒有希望奪回襄陽,而且在襄陽城一戰,他失了民心,不然之前的叛亂,就不會雷聲大雨點小了!」蔡圖斟酌了一下,才輕聲的說道:「只是襄陽的人,也不會歸順益州,明侯得襄陽不難,治襄陽,才是最難的!」

「看來孟庭兄雖居於庭院,卻心繫天下!」

李嚴微笑的說道。

「家族雖為避諱一些關係,棄吾之不顧,然苦讀詩書二十餘載,終究不甘心!」蔡圖苦笑,在李嚴面前,他也沒有遮遮掩掩的說自己有多麼的不在意,李嚴了解自己,自己也了解李嚴,瞞不住的事情,沒有必要多此一舉,他就是有些不甘心,才會事事關心,因為他相信機會,從來不是等來的,如若能把握一個機會,讓家族再次相信,未來依舊有出仕是可能。

「那如若讓孟庭兄來治襄陽,孟庭兄可願意?」

李嚴問。

「什麼?」

蔡圖瞪大眼睛,有些不甘心。

「主公已經立襄陽郡,襄陽郡管轄襄陽城,新野城在內,一共十一座縣城,但是北面有南陽大敵,南面有荊州俯視眈眈,非一般人能鎮得住,另外,襄陽人頗為排外,同樣的政令,外人和自己人,不一樣的效果!」

李嚴沉聲的道:「所以主公斟酌之後,想要徵辟孟庭兄出仕,孟庭兄雖沒有執政一方的經驗,可當年也是一步步從地方走到太守府的人才,如今又潛邸苦讀數年,當更有增長!」

「我可是蔡家的人!」蔡圖幽幽的道。

李嚴沉默不語。

「或許明侯的意思,就是要用一個蔡家的人,所以我是最合適!」蔡圖反應很快,迅速的從李嚴的臉上,得到了一些啟發,很快把事情給想通了。

「一方太守,得之,必有利弊!」李嚴輕聲的道:「孟庭兄如何抉擇,還得看你自己的選擇,話已至此,我也不多說了!」

李嚴這時候才取出了一壺小酒,道:「公事已完,下面讓我們一醉方休,孟庭兄乃是吾之師者也,當初在舞陰,教我甚多,嚴心中時刻記得!」

「我可教不了你什麼,論才智,論才學,能審時度勢,你都為我出謀劃策,若非當年是你勸諫,我又豈能在亂局之中,找到一條兩全其美的道路,恐怕早已經被先主攻破舞陰的時候給斬殺了!」

蔡圖苦笑的說道。

他的心情很亂,有兩杯小酒安安心神,也是好了,就和李嚴喝起來了,一直到三更天,李嚴才離開蔡圖的小院落。

他們喝了不少酒。

然而蔡圖這一晚上,始終沒有入睡,他就靜靜的坐在庭院之中,枯坐了一晚上……

第二日,妻子起來了之後,看到這一幕,頗有點心痛,一邊收拾案桌上的殘局,一邊責罵:「夫君,你怎麼不懂得愛惜自己,晚上風霜大,你有喝了酒,受了風寒,就在這裡坐著,如何是好……」

「夫人,我們恐怕要和家族反目了!」

蔡圖平靜的說道。

決定已經有了。

機會不容易。

他不願意錯過。

哪怕是家族在前,也不能擋著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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