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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四章 醫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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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仲景聞言,微微皺眉。

一人之醫,難以天下,這一點,他不是不曾想過,他也想過入仕途,奈何仕途艱險,哪怕做到太守,執掌一方,依舊無法伸張自己的理想。

他想要發展醫家。

可當今時代,乃是儒家天下,醫家,太過於微不足道了,即使是走到了巔峰,可能得青史留名之人,又有幾個。

有時候,一個縣令隨便一道政令下來,救的人和害的人,都比一個頂級醫者多數百倍。

這就是地位的作用力。

他本就有些心灰意冷了,我救不了天下人,但是我最起碼能救得了眼前人,抱著這念頭,他辭掉了仕途,專心研究醫道。

牧景這連句話,多少會引起他一些心動。

但是並不足以改變他的決定。

「醫者雖不如士人,可吾認為,天下當得有醫家的存在!」張仲景正色的對著牧景,沉聲的說道:「醫者,生死之大事,總歸需要有人去做,某願意立心再次,請恕不能為明侯效命!」

「很好!」

牧景看到他再次的拒絕,並沒有任何的升起,微笑的說道:「你的決心,讓我很滿意,也讓我更加認為,你應該出仕,而不應該埋頭苦研!」

「為什麼?」張仲景看著牧景的眼神灼灼,有些不解。

「醫家需要發展,毋庸置疑,但是你一人之發展,與天下之發展,卻大為不同!」牧景侃侃而談,他就不相信,還說不服一個張仲景:「一人之力,窮盡有時,可你若能為天下醫者立一個榜樣,讓天下對有志向的人去追求醫道去大有幫助,我願在府下立一司,名為岐黃司,秩俸千石,我更願意在明侯府管轄的領地之下,沒一座縣城,立一個醫療所!」

他對著張仲景在畫一張大餅:「醫者不該默默無聞,誰言唯儒家學者方能出仕途,吾就不相信此之規也,吾願意成為這個打破規定的人,讓醫家,進入仕途之中!」

「明侯此言當真!」

張仲景倒吸一口冷氣,他感覺自己還是有些低估了牧景這個少年雄主的魄力。

讓醫者入仕,這是挑釁天下讀書人。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牧景道:「吾與先生同志,不願天下人為病痛之折磨,醫道,必須要發展,然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若無名利這吸引,誰能如先生般十年一如一日的執著,醫道若要發展下去,那就需要以名利為引,雖俗,卻實在,不是嗎!」

「可即使如此,明侯也未必需要我,天下醫者,明侯夫人已位列三甲!」張仲景道。

「可夫人不能出仕!」

牧景輕聲的道:「非吾不能,乃天下人不允,事有輕急緩慢,為醫者發展之路,此人必須與某並無關係,方能全力支持,今有先生良才璞玉,願投吾明侯府,其不是為天下醫者做個榜樣乎!」

「明侯過譽了!」

張仲景有些心動,又有所牽絆,所以變得有些猶豫不絕。

「此事不急!」

牧景對著張仲景說道:「先生可以回去好好考慮一番,在給我答案也不妨,我明侯府大門始終為先生敞開,可有些事情,晚做不如早點做,醫家已經沒落將近前年,還請先生早做決定!」

「多謝明侯體諒!」

張仲景拱手:「三日之內,我必給明侯一個答覆!」

「先生喝茶!」牧景笑眯眯的說道。

「明侯建醫學府,本就觸及儒家之道,如若再建立醫司,就不怕為天下儒家之唾棄,據我所知,如今明侯雖為一方諸侯,然有實力卻沒名分,即使坐擁益州,尚且需要劉璋劉使君為遮掩,若是再不得天下讀書人之支持,恐怕大業難成!」

張仲景跪坐下來,抿了一口清茶,這茶湯雖然先喝起來有些苦澀,但是細細品味下來,就能感覺出甘醇的味道,他很喜歡,只是很少遇到,在這個時代,茶也是稀有品。

「其實我也怕儒家的人!」

牧景道:「但是不能因為怕,而明知道有些事情是必須做而不去做,我本一介反賊,年幼從父行軍,見識了太多的生死,本該麻木的,然卻逃不開這靈魂的枷鎖,看到有些人,本不應該死了,卻死了,心中不好過,戰爭無法避免,可病痛本有解法,奈何無醫,如果能為天下人謀一點實實在在的利益,就算硬著頭皮,也只能做下去,至於大業……」

他笑了笑:「何為大業,坐天下,還是稱王封帝,在我看來,大業無非就是能讓自己所在意的人,安安樂樂的過日子而已,不能主次不分,我若是為了所謂的天下,而棄萬民之生死,如此大業,要之不要,亦無妨!」

「明侯性子灑脫,機頗為佩服!」

張仲景聽過不少明侯之傳言,十有八九都是不好的,先入為主的印象,這是一個狡詐兇狠,城府如深淵,手段霹靂,冷酷無情的一個諸侯。

然今日之所言所聞所見所感,終讓他對這個雄霸西南的少年雄主,頗有不一樣的感覺。

「明侯乃南陽人,即使出身為賊,可行事方正,兩代為南陽謀福利,當為南陽百姓之擁戴,無數南陽百姓,如今依舊心心念念,為何當初明侯入了南陽,又要失信南陽?」

張仲景突然問。

他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牧景當初審時度勢,而選擇退出南鄉,捨棄南陽半壁江山,所帶來的一股怨言,不是他一個人再問,而是無數的南陽人再問。

「事勢如此,我也免不了俗!」牧景坦蕩蕩的承認了自己的錯:「這件事情我雖對不起南陽百姓,卻也不能後悔,明侯府立足天下,衡量利弊,乃是必然的,舍南陽,然讓我入住西南,這是一筆賺了無數倍的生意!」

「難道百姓在明侯眼中,只是可以交換的貨物嗎?」

張仲景仿佛在拷問牧景。

「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你會怎麼選擇?」牧景反問回去。

「我……」

張仲景不是無知的人,他也出過仕途,當過官吏,所以有些話他不能睜大眼睛說瞎話。

「我牧景,既肩負了明侯府的生死存亡,必須要對明侯府負責!」牧景低沉的對著張仲景說道:「欠南陽百姓的,我會還,只要我還活著,這債總有一日會清的,可我為明侯,就得懂的取捨,即使從來一次,我依舊會選擇放棄南陽,而進入西南,這是利益所然!」

張仲景漠然,半響之後,又提出了一個問題:「如若有一日,舍掉醫家,可換明侯府的存亡,明侯是否也會舍掉!」

「會!」

牧景坦然的回答他了:「我願意做這一切,首選,我得是明侯,我得坐擁明侯府,真到了這一步,我也會取捨,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我們生在這亂世之中呢!」

「多謝明侯坦言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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