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三章 風起益州(1/2)
黑夜漸漸籠罩了江州城。
江州城是有宵禁,黑夜危險性太大,宵禁的存在,就是為了把這種危險減到最低,這時候宵禁已經開始了,街道上除了有巡邏職責的六扇門捕快之外,基本上沒有什麼人行走,一片寂靜。
蔡邕的馬車在這樣的幽靜之下,返回了蔡府,宵禁也只是看對象的,好像蔡邕這等級別的人,不在宵禁的範圍之中。
江州蔡府,又稱之為益州右長史府邸,前院是右長史的官衙,後院就是蔡府內院。
蔡邕是讀書人之中的清流,雖為士林之大賢,當世之大儒,卻非世家豪族,陳留蔡氏更是算不得世家門閥,頂多只是地方鄉紳而已,蔡邕又是自立門戶,膝下唯一女,並無子嗣。
所以蔡府無論在哪裡,都是顯得有些清冷。
「老爺,有一個客人,已經在偏殿恭候良久!」他剛下了馬車,走進門,老管家就迎上來了,壓低聲音匯報起來了。
「客人?」
蔡邕眯眼,疑惑的看了一眼老管家。
「來自長安的客人!」老管家低聲的道:「身負王司徒的密函!」
作為蔡邕的管家,自然是蔡邕最心腹的僕人,老管家從小就是和蔡邕一起長大的,對他忠心不二,蔡邕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吩咐他去做的。
「不見!」
蔡邕聞言,沉默了一下,拳頭忽然攥緊,低沉的說道:「直接轟出去!」
剛才在明侯府和牧景之間的一席話,對他的影響很大,甚至讓他有些搖動了決心,牧景把事情攤開來說,更讓他明白了一點,有些事情,他們之間是無法糊塗了,立場問題,總是矛盾了,但是必須清明,他雖有些迂腐,可政治智慧卻不弱,很清楚一點,政治之爭,哪怕是親如父子,都免不了生死相搏。
這時候,他不想見來自長安的人,倒不是說他就這樣選擇放棄朝廷,而支持牧景,書讀到了他這個地步,心中的信仰一旦建立了,是根本無法摧毀的。
他只是想要自己安靜一下,在這事情,把事情還關係都理一下。
之前劉璋參與了廣漢和蜀郡之間的叛亂事情,已經讓他心中不悅,但是他還是極力的把事情給安撫下來了。
可這一次。
長安朝廷在廣漢的事情上插手,卻絲毫未能知會他半分,讓他越發的有些不高興。
長安朝廷,不管是天子劉協,還是司徒王允,行事已經有點偏執了。
他不知道,還能不能相信他們。
最重要的是,蔡邕最近好像漸漸覺悟了一點很可怕的事情,自己看似隱秘的一舉一動,卻絲毫沒有能逃過自己女婿的眼睛,就好像他無處不在,無所不知。
他知道,他還是小看了這個女婿對益州的掌控。
所以不管以後自己是選擇幫助長安,還是選擇支持劉璋,都必須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做事情不能繼續這麼大意了,不然大事難成,必遭禍難。
他不怕死,可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哪怕有一天,被女婿誅於劍下,事情,他也要做漂漂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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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之後,蔡邕離去,牧景卻在屬下的石亭發愣。
今日一席話,並沒有能達到他心中的所求,反而讓事情走向有些的失控的局面,他小看了蔡邕,也小看了這個時代讀書人已經根深蒂固的忠君愛國執念。
漢廷四百年,早已經在很多人的心中,烙印下不可撼動的信仰。
「主公,景武司的消息!」
諸葛玄是今夜的昭明堂值班從事,他得到消息,第一時間進了後宅,拜見牧景。
「說!」
「剛剛盯梢蔡府的探子來報,蔡長史把長安的使者趕出了蔡府!」
「告訴他們,不用盯著了,把蔡府周圍的探子,都撤了!」牧景沉思了一下,突然說道。
不管是煙霧彈好,還是蔡邕真的想要斷關係。
作為明侯府的主公,他不能輕信。
作為蔡邕的女婿,他必須要給蔡邕一個再一次選擇的機會。
「諾!」
諸葛玄點頭。
「諸葛,這一次南征,霍餘留守昭明閣,你隨軍出征,為隨軍主簿!」牧景抬頭看了一眼諸葛玄,沉聲的說道:「儘快去準備一下,我們要南下了!」
「諾!」
諸葛玄點頭。
諸葛玄離開之後,牧景走出石亭,站在一個小湖泊的旁邊,雙手背負,衣袍在微風之中揚起,他目光栩栩,凝視倒影在湖泊之中的明月,低聲自言自語:「老頭子,你可千萬不要走出這一步,不然……」
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做。
帝王者,無情。
他現在也算是一方諸侯,乃是益州帝王,為益州之勢,哪怕有情也得變得無情,因為肩負的太多,所以利益才是永恆。
…………………………
五月的益州郡,有一股悶熱的氣息在壓抑著。
初夏的季節,本來也不至於悶不過氣來,但是如今的益州局勢,卻是讓益州郡的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了。
新主掌益州。
第一個目標,就放在了南部。
益州南部數郡,自從立郡以來,其實朝廷就沒有多少掌控力,天高皇帝遠,皇帝的威風並沒有能吹到這裡來了,這裡有漢人,有蠻人,很多被發配的人會在這裡,無數賊寇在朝廷通緝之下活不下去也會來這裡,這裡到處都是深山大林,往大林子裡面一多,誰也奈何不了。
漸漸的,也就形成了如今的益州南部的局勢。
地方豪族掌控大勢,更是聯合的十萬大山的蠻族,抗衡來自益州州牧府的壓力。
益州郡,永昌郡,歷來郡守縣令的職位,州牧府說了不算,就算派人來了,也會半路上死於非命,地方勢力就是這麼彪悍,肆無忌憚。
因為道路不同,益州就算舉兵而伐,也難有成效。
比如當初劉焉,不也是南征嗎,最後雖然得了一個名義上的臣服,可結果還不是一樣,益州南部的勢力,他始終是參合不進來了。
一開始,益州新主明侯牧景發出征討之詔書,他們並沒有當一回事。
可真當牧軍大規模的調動起來了。
他們有些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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