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碼頭(2/2)
在一旁的戶部尚書冷冷一笑:「我等不過先輸一步,接下來好歹要把這盤棋下完。」
南京戶部尚書是高弘圖,也是東林中堅人物,戶部尚書手中有一部份錢糧權力,在南京六部中算是有些實權,地位僅次於兵部尚書。
一旁的呂大器,姜曰廣亦都是默默點頭。
這數人都是東林中堅,高弘圖是戶部尚書,呂大器曾任兵部左侍郎,保定總督,在本朝也算是頂級的軍政要員。
姜曰廣曾任京師吏部左侍郎,後見罪於崇禎皇帝被貶斥,家居一段時間後又任南京太常卿,南京翰林院的掌院學士,在東林黨內也是一呼百應的中堅人物。
這數人便是決定擁立潞王,杜絕福王入南京的骨幹。
「我等叫牧齋失望了。」姜曰廣冷然道:「不過我昨晚已經發了一封書子叫人送到無錫,請牧齋公放心,我等絕不會善罷干休。」高弘圖沉聲道:「當務之急是要掌握朝堂!我本人,道鄰,東川,還有燕及,我等諸人若是能一併入閣,或是大半入閣,就算馬士英能僥倖入閣,也管叫他孤掌難鳴。南京六部和地方官吏,原本我東林一脈就占優勢,掌握內閣和六部,再有強藩為外援,我等展布朝政也並非難事。」
福王至,身為近支血脈的親藩,在國家無主的前提下必定先為監國,然後繼位。
高弘圖等人已經沒有在短期內阻止此事的打算和辦法,當然他們也明白沒有辦法行廢立之事……大明的君權已經是神聖不可侵犯,廢立之事是完全不可想像。
憲宗成化年間,神宗萬曆年間都有過想更換太子之事,都被群臣以國本不能動搖給頂回去了,在大明連廢個皇后都會引起軒然大波,更不要說是太子。
至於已經是君臣的皇帝,謀逆之事更加不可想像。
東林君子們以自道自詡,謀害君上或廢立之事在此前是不可想像,但最少在現在高弘圖等人心中,架空福王是必然之事。
至於廢立,且等等再說。
以牧齋公,也就是錢謙益的想法來說,事情做到這步,將來很難挽回影響,所以只能將事情繼續做下去。
先架空,再考慮廢立,這便是錢謙益的立場。
不光是眼前這幾位大佬,東林的中堅人物和小字輩,包括復社那一群人,差不多都是一樣的理念。
不得不說,大明的歷史發展到崇禎末年時,士大夫在相對自由的環境下,自由的發表輿論看法,自由結社結黨,彼此意氣相投就是同黨,非我同黨就是其心必異,為了黨爭哪怕敗壞國事也是在所不惜。
在這樣的前提下,叫這麼一群偏執又自大的君子放棄對福王的成見,一心一意擁立福王並且為這位大明親王效忠,這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了……
史可法對身邊這幾位也是無可奈何。
眼前這幾個,不管哪一個資歷都只在史可法之上,象是姜曰廣,他是萬曆四十七年進士,當時一群東林老前輩都還在朝呢。
高弘圖的資歷便是更老了,萬曆三十八年進士,當年便是趙、南星等東林前輩麾下的幹將了。
只有呂大器資歷和史可法一樣,兩人也是同年,俱是崇禎元年的進士。
十七年間兩人從普通進士位至兵部尚書和總督,皇帝的欣賞只是次要原因,最要緊的還是本黨之內前輩們的提拔和照顧。
象史可法能為南京兵部尚書肯定是崇禎皇帝的賞識,但其開始能嶄露頭角並且被皇帝重視,還不是東林黨人的宣傳,還有其左光斗弟子的身份?
身在黨中,想搞平衡或自行其事,那便太難了。
史可法面色異常難看,同黨中人如此,他對未來的局面便是從內心深處更加悲觀,也更加不知如何是好了。
戰船逐漸駛近,港口和碼頭處到處都是一片死寂。
並無歡呼聲,也沒有人提前對船隊致意,只有江水的嘩嘩聲響。
這原本在歷史上應該相當著名的一幕,由於雙方都算是刻意低調,事情在很短時間內就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