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名動四方（2/2）

李宗吾穿著一身長衫，踱步進入公所。

他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泡了杯茶，嘴上叼著梗煙，翹起二郎腿，優哉游哉的開始看報。

這種寡淡無味的鹹魚式工作，他早已習慣，或者說只能選擇習慣。

一杯茶一根煙，庸庸碌碌又一天。

《申報》被壓在最下邊，與其他知識分子一樣，這份報紙被他列為最討厭的報紙之一。

「《回答》？」

李宗吾一路通讀，身子忍不住往後一靠，苦笑著自言自語：「是啊，『冰川紀過去了，為什麼到處都是冰凌？好望角發現了，為什麼死海里千帆相互競？』中國這局勢，怕是一時半會好不了喲。」

目光微微偏移，落在自己的成名作《厚黑學》上，緩緩搖頭，「唉，李宗吾啊李宗吾，你怎麼就臉皮厚不起來，心黑不起來呢？」

明明知道通往羅馬的捷徑，卻偏偏選擇最艱難，希望最渺茫的路。

廣州，中山大學。

郭沫若晨練回來，走進教員宿舍，手一揚，直接在郁達夫的屁股上啪了一下，響聲清脆。

「哈哈哈哈，郁文，快起來，我給你看個大寶貝！」

郁達夫側著的身自子轉過來，邊起身，一隻手邊摸自己屁股，齜牙咧嘴道：「你幹嘛呢？」

「看到一首好詩，見獵心喜，跟你分享分享，」郭沫若的臉上有一種捉弄人成功之後的狡黠笑容，直接把《申報》攤開亮在他面前，「怎麼樣，這個小周很有意思對不對？」

郁達夫有種自己被始亂終棄的錯覺，努努嘴道：「這該不會是你的馬甲吧！」

長沙，某夜校。

一位工人領袖站在廣場高台，面對著數百號工人，振臂高呼：「......我不相信天是藍的，我不相信雷的回聲，我不相信夢是假的，我不相信死無報應......

新的轉機和閃閃星斗，正在綴滿沒有遮攔的天空！」

得益於《申報》完善的發行網絡，《回答》迅速傳遍全國，周楓第一次成為知識分子間的風雲人物，走到中國文壇的中央舞台，而不再是游離在文壇的邊緣人物。

這首詩里有太多的可以被各種解讀的隱喻。

有人認為周楓是在替飽受冤屈的仁人志士『招魂』，有人認為周楓在諷刺軍閥的黑暗殘暴，有人認為周楓對國家前途命運感到絕望......

當然了，國民政府的御用文人們則紛紛反對這些無稽之談，大談特談『新的轉機和閃閃星斗』，認為北伐成功的曙光已現。

然而，無論持何種觀點，從『我不相信』開始，周楓都毫無疑問的展現了新時代詩人個體的覺悟和對自身肩負的責任毫不猶豫的擔當，而讓『所有苦水都注入我心中』，更是把這種無畏與擔當推向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