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飛鳥與魚（1/2）

入眼所見，日常器用，無不精美，周楓有心勸她量入裁出，但礙於交淺言深，多有不當。

陸小曼斜倚在沙發上，很是愜意的品茗，舉止優雅從容，仿若豪門貴婦，岔開的旗袍和露出的雪白的大長腿，以及耳鬢微微捲起的細發，又給人一種風塵女子的灑脫不羈。

「上海的確比北平更養人，」陸小曼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光潔的臉頰，笑著道：「在這邊好玩的地方可多了，改日帶你逛逛。」

自從來了上海，陸小曼就跟如魚得水一般，跟一群闊太太們打得火熱，聽戲、打牌、舞會........出入各種高消費場所，花錢如流水，瀟灑放蕩愛自由。

與徐志摩苦逼的兼職好幾份工作相比，簡直就跟掉進了蜜罐里。

當然了，如果只是花錢凶，那也只能說是敗家娘兒們，可關鍵是這個女人不安分，不僅抽鴉片，還給徐志摩戴綠帽。

在周楓看來，徐志摩純熟是愛上了一匹野馬，可家裡沒有草原！

「哦，對了，子寒最近可有什麼新作？」陸小曼的目光注視著手裡的香茗，但餘光卻有意無意的落在周楓身上，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一副慵懶隨意的模樣，「子寒的《甜蜜蜜》，我可真真是喜歡得緊。」

「《上海灘》之後，尚且還沒有頭緒。」周楓搖搖頭道。

他之前屬意寫出一本《大國崛起》，歷數近代最具有代表性的大國興衰，但礙於可能存在的種種助力，一直拿不定主意。

不過，拜師黃侃之後，他的膽子倒是大了不少，底氣也更足了些。

哪怕鬧出什麼亂子，黃侃也兜得住。

「可惜了。」陸小曼薄唇微抿，悠悠嘆息道。

這副姿態，倒有那麼點文藝女青年的味道。

年輕時的陸小曼毫無疑問是遠近聞名的才女，能寫作會翻譯，畫技也相當不錯，但自從跟徐志摩從北平來到上海定居，就跟沒什麼見識的鄉下小妹陡然住進了皇宮一樣，迅速被上海的聲色犬馬腐化，整個人都變得水性楊花起來，失去了以往的靈性，寫出來的東西，除了矯揉造作還是矯揉造作，簡直叫常人不忍卒讀，偏偏她還自得其樂，美其名曰成長。

在周楓看來，這種所謂的『成長』，大致類似於某個時期扎堆上映的以紀念青春為名，行墮落之實的所謂青春題材電影。

想想也知道，正兒八經的學生，哪兒來那麼多的墮胎、抽菸、紋身、蹦迪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搞得好像只有壞學生配有青春，好學生不配擁有青春一樣。

「哎，周兄！」徐志摩一襲西裝，戴著精緻的黑框眼鏡，頭上還打著髮蠟，梳得油光可鑑，蒼蠅飛來都站不住腳，仿佛是豪門大宅中走出來的公子哥，風度翩翩之餘，又帶著幾縷書卷氣，快步上前與周楓握手。

「志摩，神交已久，今日總算得償所願。」周楓笑著站起來，與他握手的時候，認真的打量了他一番。

也正是在這時，周楓才真正認同郁達夫的評價，「凡見過他一面的人誰都不容易忘去他的面貌與音色容。」

這個大帥比，帥得有點犯規了。

「子寒，總算見到你了！」徐志摩忙把他往沙發引，他的熱情，幾乎寫滿了整張臉。

「你怎麼才回來？子寒都來了好一會兒了。」陸小曼的話有些不合時宜，抬眼看了下客廳的掛鍾，伸了個懶腰，「我待會兒還有個舞會，子寒就交給你招待了。」

說完，她拎起手包，就裊裊娜娜的走了，留給二人一個轉瞬即逝的背影。

周楓有些發愣，再去看徐志摩，發現他滿腔的熱情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一般，背在身後的手更是青筋直跳。

對於陸小曼的我行我素，不識大體，徐志摩多半是生氣的，不止這一次，而是一次次積蓄起來的怒氣。

不過，他終歸是一個性子較為軟和的人，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子寒，聽說《上海灘》是你填的詞，作的曲？」

徐志摩與周楓並肩坐在沙發上，挨得很近，就像是大學校園裡課後一起酣暢淋漓踢了場足球，圍坐在一起談天說地的好哥們。

「慚愧，慚愧。」周楓變相的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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