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圍攻(九)(2/2)
擋箭板上的兩名步兵,一人當場斃命,另一人則被逼得跳下寨牆,摔得一瘸一拐。被短矛攔住的兩個倒霉蛋,堅持的時間稍微長上一些。他們徒勞地揮了好一陣子長劍,也確實砍斷了幾根矛杆,但自己也被劃得鮮血淋漓,一個比一個叫得悽慘。
干挨打卻沒法還手,在這種情況下,常人的勇氣很快便會消耗殆盡。兩名正規步兵丟下長劍,罵罵咧咧地試圖爬梯撤退,卻被自己人的拳頭當場打飛,人事不醒地摔上牆頂。
牆底下、樓梯上的其他「湯米小子」,已經等的躁動不安了。他們不再耍心思,而是嗷嗷叫著飛速攀爬木梯,先攀上垛堞再翻身滾到寨牆頂上,妄圖靠數量將防守方淹沒。
見此情景,民-兵也停止了玩花活。火銃手對著垛堞連連發射,槍口焰很快便把擋箭板表面烤焦;強弩手遠離人群,專心致志地同四名長弓手對射,就算打不中人,也要干擾對手瞄準;短矛手身為絕對主力,在四架長梯都安排了人手,他們隨著伍長的口令,整齊劃一地突刺——收矛,突刺——收矛,把那些嗷嗷叫的鐵鎧步兵,一次又一次地逼回垛堞。
但也只是逼回而已。男爵向前移動了五十法尺,並且親自舉起榮譽戰旗,為牆頭上的部下鼓勁加油;被首領激勵後,正規兵的戰鬥意志一下子大大增強,他們退而不潰,等站穩腳跟,立刻就會再度發起衝鋒。
矛尖划過鐵板胸甲,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盾牌撥開木製長柄,進而將整把短矛撥飛空中.....鐵鎧步兵踩著同伴的屍首,與守軍展開臉貼臉的白刃格鬥,終於將巴掌大的立足之地,擴張成了真正的突破口。單靠短矛手的突刺,已經無法阻止他們繼續推進。
負責指揮的大保羅,立即吹響骨哨,把民-兵自己的劍盾手派了出去。在無比狹窄的牆頂,兩撥同樣裝備的武士,仿佛兩道鐵浪一樣怦然相撞,惡狠狠地開始正面對決。
劍盾手之間的角力,沒有絲毫美感可言,長劍、一手半劍、釘頭錘與砍刀你來我往,伴隨著格擋濺出大量火花;圓盾、扇型盾、箏型盾乃至鳶盾激烈碰撞,碎裂的木片滿天飛舞。慘叫聲此起彼伏,根本聽不出具體所屬。
上一秒鐘,剛把敵人脖子砸斷的勝利者,下一秒鐘,就有可能被另一名對手磕碎下巴。勝負雙方的角色往往瞬間交換,沒有誰能笑到最後。一分鐘、五分鐘、十五分鐘.......很多民-兵於混戰中倒下,甚至有人當場咽氣。
最前排民-兵,倒下後很難得到救助,只能一面呻吟,一面躲避敵我雙方的踩踏。大部分傷員會死在血泊當中,很少有幸運兒能逃離屠場,被同袍攙扶著退下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