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埋伏（八）（1/2）

這位男爵原本就嗜血貪財。從山洞出來後，這些毛病不但沒有改正，反倒變本加厲了。由此可見，巫妖洞穴的那個神秘存在，至少不是合格的品德教師。

當貝爾特朗.德.巴約訥返回城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獨吞寶藏，只給民-兵留下空蕩蕩的城堡大廳，外加燒剩下內牆外垣。回波城後，他又徑直闖入評議會場，開出了兩萬埃居的天價帳單；騎士、軍士與僱傭步兵拔劍張弩，活像強盜一樣直接使用武力威脅。

波城別無他法，只能砸鍋賣鐵，摳出城裡的每一個銅板。一番搜刮之後，巴約訥男爵雖然沒有得到兩萬埃居，但「報酬」也裝滿了十輛四輪大車，硬幣、呢料、染料、糧食，加起來比領地的當年出產都多。

男爵帶著這筆財富滿意離去，隨後又在新普瓦捷領了公爵重賞，妥妥地走上人生巔峰。波城則是倒了血霉，雖然土匪被全部剿滅，但闔城居民一夜赤貧，連要飯碗都湊不出品相好的。

接下來的幾年，波城市民有的遠走他鄉投靠親友，有的跑去城外放馬牧羊，還有的乾脆做了難民，走到哪裡算哪裡。至於克勞森——艾維林城堡，則被本地人視作詛咒之地，除了幾個無牽無掛、自願留守的膽大民兵，其他人大白天都不敢靠近。

「他們不願沾染邪氣。」駐村神甫埃米爾.潘，為這個冗長故事劃上了句號。他站在跳板根部，手牽坐騎韁繩，出神地望向眼前那片明亮：

「無論貴族刀劍還是市民金錢，都無法驅散的晦氣。去諾布勒瓦上任前，我曾經來此旅行，不僅查看了當年的戰場，而且進入了不祥的巫妖洞穴。但我沒有勇氣深入地下，那裡不僅寒冷刺骨，還能聽到莫名奇妙的聲響，就像塞壬海妖的召喚。不過，我終究還是得到了機會，弄清事實真相的機會：巴約訥男爵，究竟在那裡看到了何種邪惡？」

「馬上就能知道了。」索仲武不願再聽這傢伙發感慨，迫不及待地卡斷了這個話題：

「對死在這裡的領主，我很遺憾。對倒霉催的波城市民，我很同情。好了，全體離機，辦正經事去！」

說罷，他便踏出腿部單元，轟轟隆隆地走出了貨艙。熱風撲面而來，又干又燥還夾著沙土，衝進嘴裡就是一股鹹味；荒草東一叢西一簇，長得又蔫又黃，最高的那些，也只能到達動力裝甲腳踝。

地面倒是挺結實，雖然動力裝甲搭載了大量沉重武備，鐵靴仍然沒有陷進泥土。原因倒也簡單，多蘿茜選的這片降落區，其實是土匪重金興建的跑馬場。他們不僅在這裡馴養戰馬，而且還辦過跨過競速賽。據說，巴約訥男爵正式帶兵南下前，每年都會來這裡玩上幾把；南麓與山區裡的阿拉貢領主，也有人過來尋找刺激，而且數目相當可觀。

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時隔多年，賽馬場已經徹底荒廢，看台、馬欄都被燒得乾乾淨淨，唯有跑道與檢閱廣場得以留存。在翠綠草地包夾之下，這塊由夯土構成的平地，仍舊默默地保持著褐黃色澤，就像是一道傷疤，過往時代留下的頑固傷疤。

索仲武環顧四周，胸中感慨良多。埃米爾.潘與大保羅講述的故事，給他造成的影響比預料中還大。周遭山峰，看上去就像連綿成片的巨型墓碑，風吹草葉，發出的沙沙聲宛如衣裙拖曳。身為故事主角的城堡，仍舊在東南方向背山而立，第一眼看上去確實城牆筆直、塔樓方正，但定睛細觀的話，就能發現牆面上的諸多缺損，以及大片大片的暗色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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