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埋伏(八)(2/2)
索仲武環顧四周,胸中感慨良多。埃米爾.潘與大保羅講述的故事,給他造成的影響比預料中還大。周遭山峰,看上去就像連綿成片的巨型墓碑,風吹草葉,發出的沙沙聲宛如衣裙拖曳。身為故事主角的城堡,仍舊在東南方向背山而立,第一眼看上去確實城牆筆直、塔樓方正,但定睛細觀的話,就能發現牆面上的諸多缺損,以及大片大片的暗色污漬。
那場大火,已經過去了五年還多。但煙火燎燒出的炭漬,卻始終沒被清掃。日復一日的風吹日曬,將深黑慢慢轉化了暗褐,周圍那些磚石,則在灰白之中略略透出紅色,每條裂縫、每處缺損,似乎都潑進了死者之血。
這幕景色,實在沒法讓人賞心悅目。在索仲武身後,遠征軍成員陸陸續續也走下了跳板,但他們同樣神情肅穆,誰也沒有大聲說笑。弗朗辛、小阿爾貝、駐村神甫、大保羅.....眾人小心翼翼地邁開腳步,圍繞登陸艙散開一個半圓,他們的動作十分謹慎,就好像這裡是別家後院,而自己只是未獲許可的不速之客。
沒被氣氛影響的,恐怕只有那兩匹戰馬。它們於人類語言一無所知,對山間盆地的歷史更是沒有任何興趣,自從離開貨艙,視線便被四周草場深深吸引:
苜蓿、羊茅、狗尾巴、三葉草.......頎長綠葉風中搖曳,每一片都是飽滿多汁,閃爍出無比誘馬的青翠光芒。如此美食,而且就在眼前,這讓馬兒怎麼忍得住?跑下跳板之後,就連相對溫順的母馬,都在不停歇地搖尾巴、打響鼻,濕潤鼻頭噴出團團熱氣,鐵灰色的那匹公馬,更是用力啃起了拴馬樁,後蹄一個勁地扒拉地面。
它們的意圖非常明確:催促主人趕快解開韁繩,好衝進無邊無際的芳草地,張開嘴巴啃個痛快。如果沒有出現異常狀況,索仲武肯定會滿足戰馬需要。但他剛想下令,後腦勺就冒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在本能驅使下,他將目光再次投向城堡,隨後就發現了那個人影,那個突然出現,走的還挺快的奇怪人影。
「注意城堡方向。」索仲武向同伴與嚮導們發出警報:
「剛才還沒動靜,突然就冒出個人來。」
「留下來的民-兵?」弗朗辛放下面罩,望向了城堡腳下的那道煙塵:
「還是附近村子的神聖友愛團(由鄉紳、教會共同發起的村民自衛組織,類似紅槍會)?他們也太熱情了吧。」
「神聖友愛團?不可能是那幫人,我還當民-兵的時候,他們就讓土匪打光了。」大保羅也來湊熱鬧,手搭涼棚,眯起眼睛用力瞅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