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終局（七）（1/2）

最後，一點一點轉動絞盤，把鯨屍暫時升高，下巴與舷牆之間，留下半米左右的空隙就行。等機器船員完成這套三部曲，遊客就可以在侍者指點下，舉著刃口鋒利的長柄鐵鏟，去切割抹香鯨肥厚的表層皮肉了。

第一個衝上去的，自然還是老厄爾本。另外七名成年客人，有三個給他打下手，剩下則是站在主甲板上，緊鄰鯨油處理間的進料口。這四個人的工作，是對切下來的脂肪層進型粗加工，一時半會兒還開不了張。但他們又不想傻愣愣地站著，於是便轉過身去，向剛換完衣服的太太們吹起了牛B。

剛開始，四位女士同四位紳士聊的非常開心。說到興起的時候，她們甚至舉起手中鐵鏟，裝出了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然而，船頭方向傳來的動靜，很快就把幾位闊太太變得臉色鐵青，活像是地獄就在眼前一樣。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誰讓割取鯨油的過程，比工業化屠宰場還要血腥數倍呢？

抹香鯨的脂肪層非常非常厚，而且鯨腦油與鯨身的脂肪還得分別剝取。按照19世紀的工藝流程，老厄爾本等人必須連刺帶劈，將利刃一遍又一遍地戳進血肉，直到可憐的鯨魚頭身分離；接下來，他們除了把頭顱單獨固定好，還得在緊鄰斷茬的軀幹部分，用鐵鏟再弄出一個巨大傷口。

這個口子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淺，必須與脂肪層的厚度大致相當。除此之外，傷口還得向外翻出一大塊，正好能夠掛住一支特製鐵鉤。由於船身不斷搖晃，固定鉤子的難度相當大，老厄爾本等人手藝不精，只能在後面托住鐵鏈，最精確的部分都得機器水手完成。

饒是如此，全部工作也花了十分鐘時間。中間還出了個不大不小的事故，鐵鏈把一位倒霉的機器水手纏了整整三圈，場面看上去活像巨蟒捕獵。幸運的是，機器人不僅不會窒息，力氣也比人類大上幾倍，很快就自己擺脫了困境；圍著抹香鯨軀幹的那幫子人，也終於可以唱出一口大氣，正式開始剝取鯨油了。

這個步驟很像翻轉烤肉。具體來說，就是合眾人之力轉動絞盤，讓鯨屍打著旋一路降到水面；在這個過程中，掛在斷茬附近的那個鐵鉤，便可以像給土豆削皮一樣，把又厚又重的鯨魚脂肪，連著強韌表皮一圈圈剝下來了。

這種工藝，比一小塊一小塊地割肉確實強上不少。但實際操作時，麻煩仍然層出不窮，就連索仲武這個觀眾，心情也因此變得起伏不定：

剝「土豆皮」的時候，人們肯定不能光推絞盤不抬頭，必須時刻關注鯨屍的狀態。老厄爾本與三個跟班，很快就被機器水手指定了別的任務，他們必須把脂肪條不停地往船上拉，幹這事的時候還得配合鐵鏈下降速率。如果拽的太快，脂肪條就會被直接拉斷；如果拽的太慢，「土豆皮」又會在重力作用下不斷下滑，甚至於跌落大海。

實際操作過程中，這兩種事故都發生過。如果脂肪條掉進大海，那他們就得在機器水手幫助下，把沉甸甸的皮肉用鉤子重新勾回上甲板；如果脂肪條不小心中途斷裂，那他們要做的事情就更麻煩了，必須把鯨屍重新吊起，然後把切口、上鉤、旋轉的流程再來一遍，之前的辛苦就算全部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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