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終局（九）（1/2）

於是乎，抹香鯨留在船上的部位，就只剩下一顆孤零零的腦袋。機器船員抄起鐵鏟，先在腦殼側面打出一個大洞，再向天上、船上的客人發出邀請，希望他們能鑽進鯨魚顱骨，按照行程安排親手掏取鯨腦油。

儘管這種物質珍貴無比，製成的蠟燭火焰清澈、芳香怡人；儘管這種物質溫暖柔滑，保證讓肌膚嬌嫩美白，但參加聚會的男女富豪，卻無一例外地拒絕了這一邀請。有三個比較貪心的，提出把自己那份鯨腦油打包帶走，其他人則是啥都不要，只想坐上直升機趕緊返回機場，同「奎奎格」號以及整座楠塔基特島說再見。

經過一番交涉後，主題公園方面最終做出讓步，取消了接下來的全部項目（當然，錢是肯定不會退的）。闊佬們放棄了狩獵鯊魚，放棄了觀看風帆航海，放棄了重演《白鯨記》經典章節，對波浪和利維坦再無留戀。他們迫不及待地擠進機艙，帶著滿身的血腥與油臭，飛回了燈光燦爛的北美大陸。

「這次聚會，我恐怕會餘生難忘。」在楠塔基特島機場，眾富豪同老厄爾本告別時，黑老頭主動走上前去，說出了其他所有人的心聲：

「就像但丁《神曲》。就像是走進但丁《神曲》，卻被一直困在煉獄篇，而且還在不斷下墜......如果只有小艇捕鯨的部分，那就好了。如果只有小艇捕鯨的部分，那就太好了。」

聽了這番話，老厄爾本頓時變得臉色鐵青。但他除了同朋友們一一握手告別外，別的什麼事情都沒做。在所有商務機中，他的利爾噴氣-290XR最後起飛，而且客艙分配方案非常非常彆扭：

明明空間足夠，卻非要把索仲武打發到機尾。機主本人，則是帶在妻兒擠進起居室，在那裡開起了秘密家庭會議，與外人隔了二十多米距離。

然而，小厄爾本的存在，讓秘密會議直接變成了真人秀。富家少爺帶了針孔攝像機進會場，給索仲武來了個實況轉播；被老爹放出來後，他更是第一時間跑去找了「諸葛大師」。兩人躲在機尾的伺服器維護間，私下裡又開起了小會，仔細商量今後的對策。

為了保密，索仲武同小少爺嘴上只談閒話，正經要說的內容，全部寫在了手機屏幕上，而且事後就抹消，一個詞也不保存。

小會的第一項議程，當然是回放家庭會議精彩片段（無聲），順便進行現場吐槽。他們兩個很快就達成了共識：老厄爾本這回氣得確實不輕，不過絕大部分憤怒都是指向自己，與之前的情況明顯不同。

正因如此，老厄爾本才沒有大喊大叫或者摔東西踹門。會議剛開始的時候，他甚至硬著頭皮，萬般不情願地把兒子誇了一通。不過，說完那些表揚的套話以後，緊跟著就是指摘不足，他對兒子直截了當做出評論，一點也不轉彎抹角：

「你的確很有熱情，但完全不懂為人處世。今後要是不學東西，想成事絕無可能。」

老厄爾本說的「學習」，可不僅僅是去常春藤盟校。接下來，他又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要求小兒子在之後的三個月里跟在自己身邊，觀摩學習富豪圈子的社交禮儀。該參加的聚會，必須參加，該出席的會議，必須出席，而且哥哥姐姐也會從旁指點，不會再像「奎奎格」號那樣，由著小厄爾本自己胡鬧。

「索羅隊長」哪裡受的了這種約束。開家庭會時，他不僅態度激動地向老爹提了抗議，而且還裝出一副可憐相，連連向老媽撒嬌求助。但厄爾本夫人卻沒有像以前那樣，不假思索地站在兒子這邊。她一面幫丈夫擦拭臉上的血跡，一面反過來向兒子苦苦哀求，希望所羅門.厄爾本能記住自己的承諾，用行動證明自己確實有所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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