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綁上鐵錨，墜進冰窟（八）（2/2）

實際統治橫海八國的那群幕職官，已經快被壓力逼瘋了。節度使衙門迫切需要一個故事，一個能夠邏輯自洽的故事，最好能以此為基礎編撰捷報，印在露布上飛報全境。

索仲武沒有找藉口拖延，痛快地上了四輪大車，沿著御街直趨皇城。他是這麼打算的，等到了崇政殿（或者隨便哪個宮殿），他會把路上塗抹的幾本筆記合盤托出，大家坐在一起加工整理，任誰都能發言。不過，支線可以砍、細節可以商量，但絕不能更改最初那個謊言，基調已經定下，不允許任何添油加醋。

節度使衙門不缺文士，橫海八國最棒的筆桿子齊聚一堂，肯定能把文章寫的花團錦簇一般。等詔書定稿，索仲武就會找各種藉口催促節度留後，讓他今天下午務必蓋章發出，絕不能把事情拖過夜。因為明天的早朝，他還有後手等著使出來嘞。

【無論做什麼事情，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想達到目的，主動權就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上。】

索仲武這個計劃，對節度留後、行軍司馬、判官、掌書記等一眾高官很不友好，基本就是小騙局連著大騙局，謊言小溪似地一路流淌下去。今天下午，他們會被筆記本暫時引走注意力，忙得沒時間去想其他，但詔書只是開胃菜，真正的猛料都在索仲武腦子裡，準備在明天一氣甩出來。

等朝會開始，他首先會裝出神神叨叨的半仙模樣，扯上一通「此乃天庭機密，人間本不應知曉」之類鬼話，勾起高官們的好奇心，接著再拋出那堆新故事，在「索魁回天庭搬救兵」這個大前提基礎上，增加精心準備的二次設定。裡面的大部分內容，連哈里阿塔都沒聽過。

譬如說，索仲武給自己精心編造了新人設，聲稱自己擁有「每天同叔父聯絡一次」的超能力。如果橫海八國有通訊需要，他願意隨時效勞，不過伏波之主無法移動文房四寶，所以傳達的信息都得由侄子代筆；

譬如說，索仲武進一步豐富了「天兵」形象，為其編出了許多規章制度，尤其是涉及對外軍事支援的那些。身為「天庭」的忠誠武士，索仲武當然不會視紀律為無物，因此每隔八天就會「前往天庭復命」，一方面是向長官匯報工作進展，另一方面也是考察天庭援軍的編練進度....

這些編出來的二次設定，都是在給八天一次的穿越打掩護。如果索仲武能一下找到地球，那他就會按計劃拜訪有關部門，爭取十六天內帶回一個考察組，把事情導向正軌；如果一直摸不到正確目標，甚至用時超過三個月，那他就會啟動備用計劃，給「天兵」編造一堆遲到理由，然後繼續穿越之旅。

說白了，整個計劃就是一個「拖」字，能拖多久拖多久，能試幾次試幾次。【猴子亂敲鍵盤，時間久了都能碼出小說。我就算再倒運，一百把骰子扔下去，也總能出個雙六吧？】

剛開始的時候，事態發展的確沒有偏離計劃。在崇政殿，索仲武咬定了「索魁回天庭」不鬆口，周宴弘儘管一臉狐疑，但還是認下了這個謊言，正式變成共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