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咆哮之海(五)(2/2)
次日清晨,輪值的二副舉起六分儀,在露天指揮所嫻熟地報出經緯度。索仲武雖不會使用專業儀器,但提筆抄寫並無問題,他還順便幫了另一個忙,把溫度計、濕度計的讀數記錄一併記錄;
早飯過後,一片風平浪靜,炮窗甲板隨即按照條例,從上到下、自左到右地分批打開。值白班的炮組開始忙碌地伺候大鐵管子,清膛者有之,拴繩索者有之,保養炮機者、清理火門者更是有之。索仲武不是熟練工,火繩炮機和燧發炮機都不會收拾,所以他還是像昨天那樣只干體力活,把內襯鹽袋的發射藥包木箱,一趟接一趟地不停搬來。。。。。。
黑火藥的味道透出絲綢藥包,聞起來真是無比親切。這些工作讓他想起了部隊生活。幫步戰車搬運30毫米彈鏈,以及那些油乎乎一摸一手黑的備用履帶時,差不多也是這種感覺。與地球那邊的部隊相比,水師官兵之間更加等級森嚴,上級對下級的呵斥屢見不鮮,體罰頻率更是觸目心驚,但大家畢竟都是「行伍之人」,同類的味道一嗅便知。
看著那些全神貫注練習,聽從炮長口令猛拽拉火繩的炮手,索仲武下意識地就咧開了嘴,笑得像個小孩子。在火炮甲板,他一直忙到例行訓練完畢,雖然累得一身臭汗,腰背疼得活像電擊,但他就是不想離開,厚著臉皮非要留下蹭飯。主槍炮長倒是非常歡迎,問題是船上事事都有規矩,中午、晚上的正頓飯,搭船乘客只能去艏樓吃加灶,否則就會連累別的部門受罰。
對紀律的服從,早就刻在了軍人的DNA里。索仲武沒有多話,苦笑著去了艏樓。他今天凌晨睡在露天指揮所,「隨時聽候鼾聲如雷的使相調遣」,與後樓兵們還是頭一回正式見面,心裡難免有些忐忑。然而出乎預料的是,這些陸軍給人的感覺,居然也是一樣的親切。
橫海八國與地球不同,即便陸軍也沒幾隻旱鴨子,所有人都習慣了乘船。索仲武走過去的時候,根本沒人抱著嘔吐盆半死不活,所有後樓兵都在規規矩矩排隊打飯,「走,下一個。走,下一個。」
他那隊的隊主十分殷勤,就像對待更高軍銜的長官那樣,親自為索仲武端來菜飯。二十多名炮手略帶拘謹地圍在一邊,輪流向「索隊副」提出各種問題,然後因為各種意外尷尬發笑。看著這一張張面孔,索仲武恍惚間竟像是回到了新兵連隊,而且還是大領導視察的特殊日子。
跟自己人呆在一起,感覺完全不一樣。等鹹蛋菜粥和醬油水煎魚段吃完,索仲武已經徹底愛上了「參觀學習」,半點也不願意回艦橋了。於是乎,航海第二天的下午,他先花了半個時辰跟後樓兵閒聊,灌了一肚子黑火藥相關知識,以及臨淵州街頭的八卦閒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