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山窮水盡(二)(1/2)
在主力抵達前,救火隊的斥候曾經沿著村路前進,一直摸到妖邪眼皮底下。他們零星打了幾槍,還扔了兩顆陶殼震天雷,但那些怪物完全不予理會,不管凡人的尖兵如何騷擾,連一隻釘螺都不往外調派。
它們繼續跟著「連體巨嬰」,活像潮水一樣衝擊包磚夯土牆,直到節度留後周宴弘,帶著自己的蒼頭隊來到戰場。妖邪不知道是鼻子特別靈敏,還是第六感異常發達,救火隊中軍還沒豎起八荒混一旗,一眾怪物便開始有條不紊地退出戰鬥,在寨牆外面排兵布陣起來。
四頭「連體巨嬰」帶著一批小馬仔,留在原地監視草邨寨。剩下的妖邪主力,則是先揮著鉗子爪子排好隊,再舉起剛剛夾斷的凡人首級,「咔嗒咔嗒」地爬向救火隊中軍。這附近都是平整開闊的田地,沒有可供伏兵隱藏的障礙,所以怪物們的戰術也異常簡單,那就是朝著周宴弘直衝,擊中兵力嘗試幹掉對手將帥。
震洋軍節度留後的回答,是劈手躲過八荒混一旗,將這面大纛立在旱地——水田交界處。他踩在硬實的苜蓿地上,舉著望遠鏡默默觀察敵陣,大概半分鐘後,便當著所有人面開始發號施令。
索仲武注意到,周宴弘全程沒有情緒波動,只是按部就班地指揮而已:騎炮兵下馬,兩隊共計六門五斤山炮,在左右兩翼原地放列。因為來不及構築陣地,因此所有火炮都使用減裝藥,只裝填霰彈;四營騎兵一半下馬,在苜蓿田與蘿蔔地中派出兩個三列橫隊,另一半同樣下馬,分別從左右兩翼迂迴敵後,具體戰鬥節奏,交由營將、隊正臨場發揮。
螺號隨即吹響,各隊角旗、各營營旗也跟著翩翩起舞;密集的鼓點席捲軍陣,一時間竟有風雨欲來之勢。後樓兵不愧是後樓兵,簡直把紀律刻在了骨子裡,每個營的隊列都無懈可擊,看得索仲武羨慕不已:
在旗語與鼓號的指揮下,他們先是嫻熟地下馬列隊,坐騎由輔兵牽去後方的拴馬樁,然後再跟隨鼓點與哨聲的指揮,該左轉的向左轉,改右轉的向右轉,就連最難的斜步也是幾秒拿下,每個營的隊伍都直得堪比尺規。眨眼之間,一千人的行軍縱隊便徹底解體重組,按照主官意志展開成戰鬥隊形。
整齊的橫隊,宛若刀劈斧削。布置在兩翼的六門山炮,閃爍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負責包抄敵軍的兩營騎兵,一聲不吭踩進了泥濘稻田,他們的行動雖然非常緩慢,但每個人都把火槍舉過頭頂,確保武器裝備不會被泥水堵塞。至此,救火隊已經做好戰鬥準備,隨時可以開槍射擊,而那些慢吞吞的妖邪,距離八荒混一旗仍有兩百多步遠。
它們的速度、數量都不占優勢,唯一的優勢就是心眼夠死,無論形勢多麼嚴峻,都會不停歇地往前挪動。主陣地的兩個三列橫隊,默默地站在那裡等待,負責迂迴的兩個營,則是不顧陣型破碎,儘可能地接近再接近,直到把敵我的距離削減到百步以內。
然後,迂迴部隊便開了火。他們的戰鬥隊形非常鬆散,騎兵們就像步兵部隊的騰躍兵(也稱跳蕩隊,在戰列線外使用鬆散隊形戰鬥的輕步兵)那樣,在軍官、軍士吆喝下分散成一個個什伍,然後自由瞄準射擊。
槍聲噼里啪啦地響起,一時間顯得非常凌亂。不過,迂迴部隊畢竟有四百多杆火槍,與敵人的距離也不算特別遠,再加上每個人都有充分時間瞄準,所以戰果也不是完全不能看。在鉛彈打擊下,在隊尾殿後的妖邪紛紛甲殼爆裂,倒進泥水不斷抽搐,保護「連體巨嬰」的大型龜鱉,也像被蜂群叮咬似地一步三跳,腦袋朝天發出憤怒嚎叫。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