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山窮水盡（二）（2/2）

槍聲噼里啪啦地響起，一時間顯得非常凌亂。不過，迂迴部隊畢竟有四百多杆火槍，與敵人的距離也不算特別遠，再加上每個人都有充分時間瞄準，所以戰果也不是完全不能看。在鉛彈打擊下，在隊尾殿後的妖邪紛紛甲殼爆裂，倒進泥水不斷抽搐，保護「連體巨嬰」的大型龜鱉，也像被蜂群叮咬似地一步三跳，腦袋朝天發出憤怒嚎叫。

如果遭到騷擾的是凡人土團，肯定會從上到下火冒三丈，指揮官甚至有可能親自帶兵出陣，反擊兩翼迂迴部隊。但妖邪比礁石都要頑固，不管被散兵火力打翻多少同伴，前進方向照樣不變。一百步、九十步、八十步。。。。。。隨著時間推移，它們與八荒混一纛的距離越來越近，微風颳過，送來刺鼻的腐爛魚蝦惡臭。

《滑鐵盧戰役》、《戰爭與和平》、《愛國者》。。。。。。索仲武腦中，開始不斷回放特定時代戰爭的畫面。他覺得該開火了，早就該開火了，因為妖邪不僅越過了六十步外的神龕，而且還踏上了尖兵之前劃出的「五十步線」，近得幾乎能打招呼借火。然而，周宴弘始終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救火隊主力，同樣也站得像是泥塑木雕一般。

五秒、十秒、十五秒，時間冷酷無情地流逝，不以任何意志為轉移。怪物們開始騷動，眾多妖邪紛紛亮出尖牙利齒，幾隻性急的糜蝦蛄跳上莖杆，將半尺長的捕食足高高舉起，挑釁似地一曲一伸。

【快下命令啊！】索仲武幾乎把下唇咬爛，兩隻眼睛死死盯住周宴弘，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他搖醒。【要到什麼時候？要等到什麼時候？！再怎麼不動如山，也該有個——】

節度留後拔出環首佩刀，優雅地向下虛劈。兩名蒼頭同時舉起火德星君信號旗，左右搖擺。剛才還寂靜無聲的兩個營橫隊，立即響起尖利刺耳的骨哨，六名嚴陣以待的炮長，也同時將手伸向炮機拉火繩。

「砰砰砰砰砰砰——轟隆隆隆！！！」

兩個騎兵營同時齊射，火龍咆哮著席捲三列橫隊，登時在陣前築起一堵焰火之牆。六門五斤山炮分居兩翼，炮目線均通過敵群中央，漂亮地打出交叉火力。彈丸洶湧而至，宛如一群群憤怒火蜂，妖邪的軍陣被當場覆蓋，甲殼混著碎肉橫飛，血霧將空氣染得通紅。

灰白色硝煙滾滾升起，為凡人軍陣蓋上一層薄霧籠。苦辣的味道刺進鼻腔，比最烈的燒酒還要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