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水天線,燃燒(六)(1/2)
別人拿的是老槍,就他是新換的喇叭短銃。這東西后座力非常驚人,每次射擊都把手腕震得發疼,到最後虎口甚至沒了知覺,但打起來確實給勁,給勁到家!索仲武只要扣下扳機,都能把老闆桌那麼大的區域清空,那感覺實在是酣暢淋漓。
其他弟兄看著羨慕,自然而然就起了競爭心思,每個人都把裝填速度大大加快,噼里啪啦的槍聲響個不停,活像是步戰車連射機關炮。硝煙一團團湧出來,又濃又厚根本來不及消散,很快就把兩舷弄得一片朦朧,但妖邪並沒有趁機翻越舷牆,因為火炮甲板的水手也在戰鬥,各個炮組用通條捅、用火燒甚至拿霰彈轟,把水線到舷牆的五十尺距離,變成一條熾熱的死亡之路。
即便最幸運的妖邪,也別想全須全尾地爬到底。打完第十三發霰彈後,索仲武確信,舷牆這邊已經用不著操心,少一桿短銃也沒有任何關係。他也不墨跡,打定主意後立刻同隊正打了招呼,獨自跑去了後甲板。
那裡是肉搏戰最激烈的地方,到處都是揮舞的拳腳,以及亮閃閃的長短利刃。與上次在大慶殿一樣,索仲武還是自由行動,哪邊有需要就去哪邊幫忙,一面把怪物轟殺至渣,一面提防著別被尖爪刺穿要害....
喇叭銃每次射擊,都會從藥鍋、槍口竄出兩道火苗。打到後來,前者把索仲武一邊眉毛徹底燎光,後者則把喇叭口燒得通紅,一粒火藥也不敢再放。甲板戰鬥部的長槍短銃乃至掣電快炮,或多或少也都出現了這種情況,但在修羅地獄似的上甲板,能拿來給槍炮降溫的,也就只有淋漓的血水而已。
火器不能用,那便換刀槍。刃砍豁口了,那就上拳頭。一分鐘,兩分鐘,一刻鐘......接舷戰仿佛永無止境,到後來,索仲武乾脆失去了時間概念,自己的位置更是無暇顧及。等大副用力敲響銅鉦,宣布戰鬥結束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赫然站在兩根煙囪中間,腳邊堆滿破碎的甲殼怪物,手裡舉著不知是誰的兩片式頭盔。
粘稠的血漿繞過鉚釘,順著盔頂尖刺滴上甲板,藍綠混合血紅,形成骯髒的深紫。索仲武聽到急促激烈的喘氣聲,好半天才意識到正是自己,他舉起胳膊,想把額頭沾著的一塊黏糊蹭掉,結果卻眼前一黑,差點原地摔倒。
腎上腺素褪去,疲憊捲土重來。一時間,索仲武全身上下每塊肌肉都在哀鳴,右手腕更是活像扎了鐵釘,痛的一陣陣心悸。他伸出右手,想去扶住煙囪底座,仔細權衡後又中途取消,咬緊牙關艱難地抬起右腳,嘗試著不靠助力獨自走路。/開玩笑。哈里阿塔可是在看著!/
女性大副離他很遠,就在左舷台甲號卡隆炮旁邊。她站得還算筆直,但回過頭來的時候,臉色卻白的仿佛宣紙。索仲武向她虛弱地笑笑,而哈里阿塔也只能微微頷首,兩人之間的交流僅止於此,就好像再做一個動作,便會虛脫倒地一樣。
然而,凡人總能把自己的潛能榨出來,永遠如此。甲板上的水手與陸軍士兵,雖然每個人都是顫顫巍巍,看上去甚至不能駕馭甲板搖晃,但夥計們稍微歇息幾分鐘,把裝滿淡水的椰瓢喝空以後,就再次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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